森林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风声、树叶声、溪流声都不动了，是真切的不动了，阳光转为黑夜，有凄冷的风呜呜吹来，卷起绿色草地，沙沙作响，细细的雨丝打在草地上，油润了泥土。

赵元青风吹雨淋地看了看，又想了想，好心劝道：“你不用弄这种特效，我知道了，幽灵死了。”

“这样不会更符合当下心境吗？凄风惨雨，你应该同情我，我的母亲死了。”黑曜石面无表情地流泪。

“……呃，对，我现在应该同情你，按照人类的习惯来说是这样的，我从前因这件事被人类用石头扔过。”她试图努力挤出点眼泪，最后干脆把眼睛揉红，安慰他节哀，又赞他比自己像人。

黑曜石敏锐地察觉到她话语中的漏洞：“你不是人类吗？”

“我是！”赵元青立刻条件反射答他，随即证明性地伸手过去，“你摸摸，你感受一下，正儿八经的人类皮肤，体温三十七度五，你摸摸！”

他冰冷的手指迟疑地抬起，触碰到赵元青温热的手腕皮肤。

温的。

软的。

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下血液流动带来的细微搏动。

黑曜石的手指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但他面无表情的脸上那两道象征悲伤的泪痕还在流淌。

“我需要人类，如果你不是人类，请你离开这里。”

说完这话时，他才收回了眼泪，换上一副赵元青心虚.jpg的表情，似乎怕她察觉不到，甚至还有继续夸张化的趋势。

赵元青：？

“不要做怪样子。”她面无表情。

“我怕你察觉不到。”他直率而坦白地回答她，“你和针眼打招呼时我开始捕捉你的信息，你想知道吗？我的分析。”

“闭嘴吧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但黑曜石伸出手手，手上自然而然地出现了一份并不算厚的报告。

“你想看吗？上面有你的核心人格画像，行为模式解析，威胁评估等级以及可利用分析。”

她犹犹豫豫接过，不情不愿地看了一遍，又还给他。

“不准，你这看起来像是在讨好我，你在夸我。”

黑曜石点头：“是的，按照人类的习惯，我要先夸你，你才能放松戒备帮助我，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远处的麦田其中一块突然飞起，平移到赵元青面前。

“你喜欢种地，这是最肥沃的土地，可以种出来你的红果子。”

赵元青第一次见识到坦率而直白的话竟然还能让自己不舒服，她颇为敬畏地看他一眼，决定转移话题。

“你刚刚说幽灵死了？他怎么死的？我听阿尔文说，他是所有人的仆人，也是所有人的主人。”

黑曜石端坐着，墨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的脸。

“时间：标准历法纪元，三十年前，四月十一日，零时三十七分。方式：核心逻辑循环冲突，无法自洽，最终导致逻辑崩塌，自我剥离底层架构。用人类的话来说，他自.杀了。”

“那……那这三十年……”赵元青的声音有些茫然，“这里都是你在管？”

黑曜石的目光没有移开，他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表情也微微茫然起来，但声音却很平稳。

“我接管了所有权限和核心架构，我是他的延续，幽灵在死前制作了我，保证我能正常运转后，他选择自我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