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最终还是没有坐很久，呼出一口白气，望向天幕，起身回程了。夜里的风虽然不至于让人感冒，但吹久了总归让人清醒得过头。

虽然夜已深，但这里的文化娱乐活动依然有着很旺盛的生命力。居酒屋飘出烤串的烟火香气。各种电玩店跟灯红酒绿的地方暂且不论，营业在深夜的影像店跟书店居然也不在少数。

影像店也就算了，午夜电影档在成年人中还蛮受欢迎的，但是书店为什么还在营业啊？难道是专卖那种瑟瑟的书的店铺？为了证实或者否定这个略显阴暗的猜想，他在经过一家书店时，漫不经心地多看了几眼。书架上整齐地码放着各种杂志和单行本，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层层叠叠。

在拐角的时候，他停了下来。鲷鱼烧的热度透过纸袋，温暖着他的指尖。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杰。”

白发男人倚在墙壁之上。高大的身形融入了身后阴影里，只有那头白发和未被遮挡的蓝眼睛格外醒目。他正微笑着，出声喊住了夏油杰。

紧接着，就是幽幽地一声：“你还知道回来呢？”

“......我没想到有人凌晨三点还没睡觉。”夏油杰木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五条悟身体从墙壁的阴影中站直，抱臂冷哼一声：“我也没想到有人不睡觉出来偷吃，我都闻到味道了。”

“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我明明有给你带东西啊？”夏油杰晃了晃手中装着鲷鱼烧的纸袋。

“不然呢？”五条悟大叫起来，声音带着一丝夸张的委屈：“难道你还想从外面沾上一身乱七八糟的味道再回家吗，我可告诉你，没门！”

“......你倒是别学店里面的女顾客说话啊。”夏油杰黑着脸试图捂嘴。

五条悟相当自然地拿走了热乎乎的鲷鱼烧，啊呜一口咬了下去，红豆的馅料顿时溢出，他用指尖抹去，随意地舔了舔。

夏油杰看着他吃东西腮帮子鼓起来的样子，不禁微笑起来：“我明明有告诉你去先睡啦。”

五条悟咬着鲷鱼烧，含糊不清地回道，同时对着夏油杰比了个大拇指：“反转术式，你值得拥有。”

夏油杰淡定忽略：“......即便如此这个也不能完全代替睡眠啊？”

反转术式可以修复□□，但精神的疲惫不是另一回事吗，百鬼夜行的时候，到处跑应该也挺累人的吧。

五条悟并不在意：“啊，主要是生物钟也已经习惯了嘛。”

他三下五除二吃完，又恢复了神采奕奕的表情。五条悟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凌晨4点多，你要回去补觉吗？”

夏油杰：“......一点都不困啊。”

五条悟：“我想也是。啊对了，有个好消息哦，杰。”

夏油杰眼皮子跳了跳，上一次五条悟这么说的时刻，下一秒就说他们被警察通缉了，属实算不上好消息。

像是知道夏油杰心中所想，五条悟撇了撇嘴：“是真的好消息啦。关于小白毛跟小刘海的剧本，店长打算出资给我们做周边哦，说周边的样品已经在加急做了，还催着我继续往下写呢。”

夏油杰露出便秘的神色：“......他好闲啊？”

牛郎店老板，原来是这么丰富多彩的职业吗？

照理来说风俗业应该跟别的行业有壁吧，怎么还涉及出版跟周边的制作呢？而且，再怎么加急，一天之内无论如何是到不了周边制作这一步骤的吧？嘶......人脉，结野晴明说的有一点倒真没错，本城狂死郎的人脉，确实很广。

五条悟嘴角扬起来，露出小猫得意脸：“不说恭喜吗？”

“哇哦，恭喜你，悟。”夏油君无意义地鼓掌：“这位编剧界冉冉升起的新星，请问你的笔名打算叫什么呢？”

“如果对方叫独眼猫，那我可以叫大眼猫？”五条悟突发奇想，他歪头想了想，又自己否定掉，“听起来感觉怪怪的......那五条猫？六眼猫？”

夏油杰没忍住笑出声来：“都什么跟什么啊！你小心有人告你侵权哦。”

“哈哈，那正好。”

五条悟大手一挥：“干脆，我们两个去吓他一大跳吧！看到自己的漫画角色出现在现实，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表情呢？”

“会被吓死吧，毕竟我可是早就领了便当啊，说不定还会担心我来索命之类的。”夏油杰随口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们到时候也把他关进小黑屋，就当是给你报仇了，怎么样？”

“哇，非要做实通缉犯的身份是吧？”五条悟笑了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回去的时候把他打包带走好了。”

“你以为是什么季节限定还限购的特产吗。”夏油杰给他比了个大拇指的手势。

.....

在得知自己是漫画角色后，无论是他还是五条悟，其实都没有太大的内心波澜。世界本质的真相对他们而言，重要，但又没有特别重要。

薄薄的纸页跟人的二十七年的厚度相比，孰轻孰重？

至少在这一刻，答案已经明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