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
“......这个词是谁教给你们的?”夏油杰撑着手,笑眯眯地问。
“呃,大家都这么想啊?”呱太挠挠头说到。
“大人您也知道,地球人唯一的优点就是人数众多,可以作为廉价劳动力。他们所谓的武士精神在我们的科技和力量面前,不过也是猴子群中打架的水平吧。”
“用猴子来形容不是很恰当吗?跟没有进化完全的原始人一样。”
......
普通人是愚昧的,狭隘的,残忍的。夏油杰曾将没有咒力的人类视作需要清除的猴子。天人却将没有科技的地球人视作需要圈养的猴子。何其相似,又何其荒谬。
他再次望向窗外,江户万家灯火,他却只看到了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模糊的,扭曲的。
“说起来,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夏油杰终于转过身,笑容温和。
呱太立刻立正:“您吩咐!”
夏油杰和善地说:“我会在你身上放一点东西,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些粗暴,你不介意变成白色吧?”
“当然......呃?”呱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
夜深露浓,路边摊还在深夜营业。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眯着眼正在擦着砧板。
这天,老板接待了一位年轻的客人。
“老板,给我白萝卜,油豆腐,卷心菜卷跟鸡蛋。”黑头发的客人入座后这么说。“啊,再加一份竹轮卷,豆皮年糕,跟鲷鱼烧,一起带走吧。”
“好嘞。”老板利落应下,先是把对方选择的关东煮食材下进煮锅。为了食材的新鲜度,也为了减少浪费,老板选择将生的食材浸泡在汤汁中,毕竟夜晚的客人实在不多嘛。
开火后,老板给客人倒了一杯清酒暖暖身子,选择先开始制作鲷鱼烧。
他从冷藏柜里摸出一团已经调好筋度的面糊。面糊被他轻轻挑起,顺着木勺滑落,铁模已提前预热,老板抬起手腕,面糊沿着鱼形的轮廓均匀铺开。
下一步是红豆。
老板揭开保温桶,热气腾地一下冲了出来。红豆馅被熬得绵软细腻,被他用竹勺挖起,准确地落在面糊中央。
又是一层面糊覆上,封住那团红色。老板合上铁模,油脂在边缘滋滋作响。做完这一切,老板不动了,笑眯眯抬头看他一眼。
夏油杰不明所以,保持着微笑回看过去:“......?”
只见老板像是得到什么暗示,他结束手头上的动作,擦擦手,满面笑容翻出一块印着“牢骚屋”的牌子。
“小哥,有什么烦恼的话就在这里说出来怎么样?”
夏油杰:“......?”
“哎哟,现在江户的年轻人们呀,不管是在职场还是在家里,从来都不会发牢骚,但如果对象是毫不相关的别人,就没关系了,对吧?我们这间小店就是这样的场所呢。您心里面一定装着烦恼,看您这眼袋我就知道。”
夏油杰无言地放下清酒:“......”
......那是泪沟!是个人特色好吗,长什么样又不是他能决定的。
“哎呀,没关系的,我对于客人的隐私是绝对保密的。就算听到您讲述的故事里面有耳熟的经历,我也会装作不知道的,这是我们店最基本的规矩呢。”
老板乐呵呵地给他的杯子里面加上冰块。“您今年多大?”
夏油杰笑眯眯地张口就来:“我今年六十了。”
真是失策,他心想,早知道就再绕路找找有没有别的店铺开业了,这个老板居然还有副业,这是他没想到的。他可没什么兴致跟善谈的老板聊天。
“真的假的,您的年纪居然都能当我哥哥吗?”老板表面上显现出惊讶的神色。
“您看起来挺年轻的。”
夏油杰顿了顿,抬头看他——这胡子花白的居然才三十来岁?“......老板,你在开玩笑吗?”
老板笑呵呵道:“您先跟我开玩笑的啊。”
夏油杰:“......”
他无言地看了看刚下锅的食材——水都还没煮开。啧。真的应该换一家店的。
老板依然笑呵呵地打包票:“我们牢骚屋营业十多年了,骂上司骂部下骂家人都成,您尽管说。”
“......我没有什么可说的牢骚。”
夏油杰礼貌回绝,他开始思考一个人在这里吃夜宵这个行为的正确性了,他叹了口气。“反倒是老板你,关注他人的苦难跟关注自身相比起来,明明是后者更加务实吧?”
“知道又如何,说出来又如何,难道光靠嘴皮子就能改变现状吗?”注视着杯中清酒里面自己缓缓荡开的倒影,他的语气难得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