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煮青蛙。
即便人能认清现状,又有谁会有能力改变现状呢?
用一根细绳拴住一群家畜,让它们产生被管理而非被奴役的错觉。用希望来麻痹弱者,用傀儡来转移仇恨。相当直白的手段,但因为牵扯的势力太多,如果一个人想要推翻这样的统治,反而让身在其中的人不得下手。
除非有着力量。
.....
夏油杰漫不经心地垂下眼,思绪飘了一瞬。
想要动摇国家的根基,想要把一切阴暗里腐烂生疮的事物连根拔起,需要强大的力量,足以改变一切,甚至是摧枯拉朽的力量。像是......像是五条悟这样。
一场温和的改革需要自下而上输送新血,但一个权力机构的颠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像是纸糊的,所用到的手段要粗暴的多。
这么说起来,关于五条悟先前提到的,关于咒术界的“改革”设想,还有一条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解法——
那就是,全杀光。
这样的手段从根源进行改变似乎也是可行的,甚至不需要自己插手也是可以的,只要五条悟愿意,他一个人就能做到。
……但他没有。
夏油杰回想起在万事屋中,在瑰丽夕阳下,白发男人谈起理想时刻嘴边浮现的微笑是真心的,定下束缚时候的态度也很真诚,那双明亮璀璨的,如同宝石一般的苍天之瞳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我需要杰呀,我们来合作吧?】
这个需要的含义,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如果是为了寻求一个刽子手作为同伙,那完全没有必要定下束缚吧,整个束缚的范围实在太大了,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吃力不讨好。
他一个人就是军队,一个人就是秩序。可他偏偏要选最麻烦的那条路。还要把自己这个前科累累的死人也一并拽上改革的贼船。
......违和感在夏油杰的思绪中一闪而过,很快被呱太的声音打断了。
呱太语气轻快:“话说起来,大人您有什么喜好吗,有没有什么感兴趣的地球特色?我知道您是夜兔族的战士,但即便如此,您应该也会有放松的方式吧?”
“这个是吉原最近流行的小玩意,名叫爱染香。”它递过来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粉色香料,模样像樱花的花瓣。“原本是很畅销的,只不过现在产线断掉了,大人您想找的话估计会费很大劲呢。”
夏油杰看了一眼,没接:“效果是什么?”
呱太声音压得神神秘秘:“是让别人爱上自己的秘密武器哦。”
“......”
短暂的沉默。
“我、我这不是怕大人您会觉得无聊嘛......”呱太敏锐地察觉到面前之人似乎对此并不感兴趣,它讪笑着,悻悻地将其收了回去。“而且这又不是春/药,顶多只能算是迷药,人的神智还是很清醒的啦!”
夏油杰和颜悦色:“想死就直说,况且这也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情。”
用药物操控他人的人,不仅看不清他人的心,也看不清自己的心。被荷尔蒙操控产生的片刻欢愉,也配叫做爱吗。这种廉价手段,他还看不上。
......
“谈谈真选组吧。”夏油杰抬起眼,目光直接落在呱太脸上,“我看这群警察可不像你说的那样,心甘情愿的接受着你们的统治啊。如果天人犯罪的话,他们不是也一视同仁吗?”
“啊,您是说那群特殊警察们呀?......原来之前的事情您也知道啊。”
呱太干笑一声,目光游移向别处:“这个其实一般相当少见,如果他们没办成事情,那我们确实可以治罪,但是他们抓捕了一群攘夷志士,就.....咳咳,还是要按照表面上的规章制度予以嘉奖的,面子功夫得做足。”
“总之不用管他们啦,大人。”它语气变得随意起来:“江户这种地方,每天都有攘夷浪士闹事,总是试图挑战我们天人的权威。在地球人中真选组那批人实力也还可以,就专门负责抓捕攘夷浪士,互相实现牵制,对我们来说不是蛮好的吗?”
不管他们意愿如何,这的的确确就是一个由人类组成的,致力于维护天人统治的警察组织。
夏油杰顿了顿,并没有立刻回应,片刻后他又问:“你们觉得幕府就会任凭你们把他们当做傀儡吗?他们好歹是名义上的统治者吧。”
呱太理所当然:“如果现任的将军有了不臣之心,或者变得不再好用,换一个听话的上去就是了。能为天道众效力,是他们的荣幸。”
“猴子们之间内斗的场面,也很有意思吧?”
......
呱太叭叭说了一堆,突然发现对面大人似乎从刚刚起就没在开口说话了。
它小心翼翼地问:“神威大人......刚刚是有什么问题吗?”
“你刚刚说......地球人是猴子?”夏油杰轻声重复了一遍,他换了个姿势向后一靠,双腿交叠起来,一只手撑着脸颊。“这个词是谁教给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