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顺与阿嵬支谢恩落座时,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凌清身上——这位以女子之身封王的传奇人物,此刻正从容举杯,玄色蟒袍上的暗纹在灯影里若隐若现,当年单骑闯金地救回惠帝的威名,早已传遍北境。凌清也向他们举杯示意。
宴席正酣时,又有通事舍人通报:“蒙古、高丽、大理国使臣到——”
各国使臣鱼贯而入,高丽献上的夜明珠在掌中流转光华,大理国的孔雀屏开扇时,尾羽上的眼斑竟组成了“载初”二字,蒙古献上中药名贵毛毯。唯有角落里的太上皇,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看着满殿臣服于女儿脚下的外邦使者,脸色青白交加。他身旁的内侍低声劝慰:“太上皇宽心,陛下已允您留居汴京行宫,往后安享天伦便是。”
太上皇却猛地将酒杯掼在案上,酒液溅湿了明黄锦袍:“天伦?如今她登了帝位,已不把朕放眼里了!”话音未落,便见凌清缓步走来,玄色袍角扫过地砖,带起一阵冷意。
“太上皇慎言。”凌清声音不高,却让周遭的喧哗瞬间静了,“陛下留您在汴京,是念及骨肉亲情。若您执意要挑动非议,臣不介意请陛下让您去皇陵为列祖列宗守灵。”她抬手示意内侍,“送太上皇回行宫歇息。”太上皇被内侍半扶半架地拖走。
宴席直至三更方散,百官辞行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赵妍曦站在丹陛上,望着凌清送走最后一位使臣,忽然开口:“你看,这万国来朝的景象,真好看。”
凌清走到她身侧,替她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鬓发:“往后会更好。”她抬手指向东方,晨曦正刺破云层,将宣德门的凤凰纛旗染成金红色,“您看,天要亮了。”
赵妍曦望着那道破晓的天光,忽然转身拥住凌清。冕服上的金线硌着彼此,却抵不过怀中的温度。“这载初元年的第一缕晨光,是你我共见的。”她轻声道,凤冠上的东珠垂落,蹭过凌清的耳廓,“往后岁岁年年,都要与你一同看。”
如今白梅已绽满皇城,而更辽阔的天地,正等待着这对并肩而立的身影去书写新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