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怔住,抬眼望向沈菱湖。宫主眼中含笑,却藏着几分了然:“国难当头,无极宫岂会贪图这些身外之物?只要你能守住这汉人江山,护得百姓安宁,便是对无极宫最好的回报。”
师父洪简眉在一旁对沈菱湖说:“我还记得清儿初入无极宫时,在湖边练剑的模样。那时就觉得,这孩子骨子里有股韧性,定能成大事。”转身看着凌清,眼中满是期许,“如今看来,果然没错。”
沈菱湖挥挥手,侍女退又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这是宫里延年益寿的灵药,你如今伤的这么重,恐有伤命数,据说灵验。你且好生养着,等伤好了,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你去做。”
说罢,她轻轻拍了拍凌清的手:“莫要再胡思乱想,安心养伤。无极宫永远是你的后盾。”言罢,带着随从翩然离去,只留下一室淡雅的檀香。
凌清听后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热。她觉得无极宫宫主和以前相比温柔了不少。
秋雨绵绵,临安城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赵妍曦蜷缩在公主府的榻上,怔怔望着窗外雨幕。案几上摆满了冷透的羹汤,连最爱的糖渍梅子都没了动筷的兴致,她的目光始终凝滞在墙角那幅未完成的画卷——画中是凌清身着战甲,在战船甲板上迎风而立的模样,如今却只剩半幅轮廓。
“公主殿下,你已三日滴水未进”贴身宫女春桃捧着食盒跪在榻前,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陛下请您,保重身体...”
“出去。”赵妍曦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裹着砂砾,她翻过身,将脸埋进锦被里。被褥间还残留着凌清的气息,淡淡的松香,每呼吸一次,都像有把钝刀在剜着心。她想起那日前方战报来报,说凌清重伤坠入江水,只在江面寻到染血的披风。
春桃望着公主日渐消瘦的身形,红着眼眶退到门外,任由珠帘重重落下,将满室悲戚隔绝在外。雨越下越大,打在琉璃瓦上噼啪作响,却盖不住屋内断断续续的呜咽。
记忆如决堤的潮水漫过心防。那日,凌清曾握着她的手说:“寻一处山水隐居可好?”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如今想来,那些拒绝的话语像淬了毒的箭,每回想一次便在心头剜出一道血痕。
“当初就该答应她归隐的...如果以后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她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泪珠砸在箭囊上晕开深色痕迹。窗外忽起的风卷着枯叶扑在雕花窗棂上,恍惚间竟似听到凌清跨马归来的声响,可推开门,唯有满地冷月光。
沈丛然探望公主,抱拳行礼,言辞恳切:“萧将军临行前再三嘱托,我和李恒二人定当唯公主马首是瞻。还望公主......”话未说完,便被公主截断。她神色凄然,眸中盛满悲戚:“听我什么?听我诉说相思之苦,还是听我筹划未来?
若萧凌清魂归黄泉,这世间便再无可留恋之处,我生亦何欢,不过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沈丛然望着公主失魂落魄的模样,喉间泛起苦涩,只能硬着头皮宽慰:“公主,没消息便是好消息,萧帅吉人天相,许是在隐秘处养伤......”话音未落,沈丛然眼底闪过的忧虑——依战场李恒传回的军报,凌清中箭穿骨坠河,若当真伤重不治,六七天内便会有消息;可若人还活着,以他雷厉风行的性子,又怎会放任公主在此悬心?将未说出口的担忧默默咽回腹中。
公主满脸悲戚,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焦急地问沈丛然:“你说,能找到萧将军吗?无论如何,我都想带他回家……”
沈丛然微微皱眉,眼神中透着无奈与不忍,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公主,李恒将军说已在尽力查找。只是战场混乱,死去的人太多,再说是在江边。”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诚挚地看着公主,继续劝道:“公主,将军若还活着,他定会想尽办法传消息回来报平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