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临安商行的朱漆门楣时,凌清解下披风抖落肩头霜雪。内堂传来清脆的银铃声,玉儿攥着铜壶冲出来,发间的珊瑚坠子随着动作轻晃:“老大可算来了!流苏姐备了你最爱的桃花酿!”
流苏倚在雕花窗边,素手正在整理账册,听见声响抬眸轻笑,眼角细纹里都盛着暖意:“还以为你做了镇国侯,就忘了我们这些老伙计。”
“这到怪起我来了。你们之前都不在临安,叫我怎么见你们。”凌清笑着说
流苏将一摞泛黄的账本推到案边,“朝廷已发文江南十三州的商路都打通了,用行商特权换粮草,明日就能凑齐十万石。”
酒过三巡,玉儿托腮望着烛火:“等这批粮草交割完,我和流苏姐打算出海转转。听说南洋的香料多得能堆成山了!再远点我们的瓷器越发一价难求。”
凌清摩挲着酒盏,抬眼望向窗外摇曳的竹影,“如今金人虽退,但长江防线仍需强兵利器。你们若见到新奇的战船工艺或者其他神兵利器,还有这几年天灾频发,如果有果腹的粮食作物务必详细记录。”
流苏往他杯中斟满酒,:“放心,咱们萧家的船队走遍四海,还怕打听不到?不过他们的船不一定有我们好。”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凌清眉间若隐若现的疲惫,“只是你也要保重身子,莫要累垮了。”
凌清手中的酒杯悬在半空,琥珀色酒液泛起细密涟漪。她抬眼望向流苏,烛火在她眼角的跳跃:"我想去见宫主一面。"
玉儿突然噗嗤笑出声:“老大还不知道吧?流苏姐和宫主......”话音未落就被流苏掷来的帕子封住了嘴。
流苏指尖捏着酒盏:“有什么话,我可以转告宫主。”
凌清苦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朝廷南迁,商路已经打开。我只想回无极宫,哪怕做个普通的弟子也好。”她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仿佛又看见林芸瑶决绝转身的背影,“在这里,连呼吸都觉得累。”
“不成。”流苏截断他的话:“宫主说朝廷欠无极宫的数十万两白银、粮草,至今分文未还。待他们承诺的十倍奉还那日,或许......”流苏她垂眸抿了口酒,低着头说:“况且如今老大好不容易成了陛下公主跟前的红人,何苦想往那清净地钻?”
玉儿吐了吐舌头,悄咪咪往凌清碗里夹了块酱鸭:"老大别为难流苏姐啦,宫主那性子比铁还硬......"
凌清望着流苏紧抿的唇角,忽然想起初入无极宫时,她还是个总爱躲在自己身后的小丫头。
“哎呀呀,说这些不开心的做什么!来,咱们喝酒!”玉儿慌忙举起酒盏打圆场她仰头饮尽杯中酒。“老大,这桃花酿可香了,醉了就什么烦恼都没啦!”
凌清望着玉儿强撑的笑脸,她仰头饮尽杯中残酒,辛辣的酒液混着苦涩漫上喉头。
南朝小朝廷在临安立足未稳,朝堂之上,新旧势力逐渐形成。随朝廷南迁的北方旧臣公主一派,朝臣们眷恋着往昔的权势与荣耀,行事风格果敢强硬,谋划着收复北方失地;而南方新兴的士族由皇帝扶持,在这片温润富庶之地根基深厚,他们更倾向于休养生息,保境安民,在安稳中巩固自身利益。双方在政策制定、官员任免等诸多事务上争论不休,互不相让,使得政令难以顺利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