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取来温软的帕子,指尖触到那滚烫的肌肤时,仿若触及燃烧的炭火,醉人的绯红顺着指腹蔓延,烧得她心口发烫。鬼使神差地,她俯下身,凝望着少女粉扑扑的脸颊,细密的绒毛在烛光下泛着柔光,竟显得格外可爱。就在此刻,林芸瑶突然翻身,带着清甜酒香的柔软唇瓣,不偏不倚印上凌清的唇。温香软玉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她浑身如遭雷击,少女温热的呼吸萦绕耳畔,混着桂花酿的芬芳,熏得她双颊似火烧云般艳丽。
“哎呀!”凌清猛地起身,险些碰翻旁边的水盆。匆匆替林芸瑶掖好被角后,凌清夺门而出,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在外面吹了会冷风,回到正厅,刘红叶斜倚着朱漆廊柱,手中酒盏映着月光晃出粼粼波光:“出来了,来喝一杯?”她挑眉轻笑,眼波流转间又喝下一杯。
凌清接过酒杯,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心中那团莫名的火焰。一杯又一杯,两人就这样在月下对饮,唯余酒盏轻碰的脆响。
大理寺开封府接到一起击鼓鸣怨,吴江大坝总监工洪盛到京城自首,所述郡王赵成重金买通他与其他几个监工调换了材料,致使吴江大坝决堤。其因怕郡王赵成杀人灭口,便独自前往皇城投案,洪盛供出其余涉案监工姓名及赃银流向,其中三名监工已在大坝决堤后“意外身亡”,唯有负责采买的陈林尚在苏州老家。开封府府尹张大人随后呈报朝廷,皇帝大为震怒,下旨彻查,不必顾忌宗亲赵成身份。
大理寺卿李崇山接旨后即刻点选精干刑名官员。急令快马加鞭传讯陈林,却得知其宅邸前日遭匪洗劫,陈林重伤昏迷。与此同时,赵成府中幕僚连夜销毁账册,管家捧着半箱地契欲翻墙出逃,被蹲守暗桩当场拿下。皇帝命人查抄赵成府邸时,在密室搜出与江南道王巡抚未销毁的往来书信,字里行间隐约提及“良田款三成”“年末分润”等字样。刑部尚书张大人皱眉拂袖:“证据虽碎,亦可拼作铁证。”
三日后,陈林在狱中苏醒,颤抖着交出赵成亲封的密信——信中要求将劣质石料掺入堤基,“出事后自有王府担着”。当庭审讯时,赵成仍仗着皇亲身份拍案咆哮,却见李崇山掷出洪盛口供、陈林证物及抄家所得,字字如刀:“郡王可知,吴江决堤淹毁良田十七万亩,溺毙百姓六百余人?”
垂拱殿殿内,皇帝掷下朱砂笔:“着削去赵成郡王爵,斩立决。全家贬为庶民。抄没家产充作救灾治水款,赵成一众涉案者一律斩立决。”秋后午门问斩,洪盛因戴罪立功免去死罪,被判监禁。吴江府尹林玉堂虽有清名,皇帝怒其前期失察,然其主持修理大坝,伤亡众多仍有失察之罪,着于四月流放岭南十年。
夜里林芸瑶辗转难眠,轻声道:“父亲一生清正,却因失察流放岭南……十年光阴,不知能否撑住。”她的声音像被风吹散的柳絮,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意。
凌清将她轻轻纳入怀中,林芸瑶倚在听着她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忽然觉得这方怀抱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温暖。
凌清掌心的温度顺着她的脊背轻抚,“陛下念他素有清名,已减了罪责。你且宽心,我再寻牢中可靠之人照应。待我再去寻些林大人在州府的德行政绩,我自会请同僚在御前为林大人进言。”
说 罢,她垂眸望向怀中的人,月光为她苍白的脸颊镀上层柔光,泛着水光的杏眼楚楚动人。凌清又伸手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发顶,发间若有似无的清香混着自己身上的松香,交织成令人心安的气息:“你莫要忧思过度,有我在。”
"你为何......对我这般好?"林芸瑶仰头,鼻尖几乎要擦过凌清的下巴。看着凌清剑眉下那双深邃的眸子盛满温柔,仿佛能将她所有的不安都溺毙在这片深潭里。
“因你值得。”凌清的回答简洁得让人心颤,指尖轻轻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发烫的耳垂,“我知你是这世上最赤诚的姑娘。”
“这些日子......”林芸瑶咬住下唇,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我总想着,若能一直这样听你说话,便觉得什么苦都能熬过去。”话一出口她便慌了神,想要别开脸,却被凌清托住下颌。
四目相对时,她在凌清眼底望见了自己羞红的倒影。凌清唇角勾起的弧度,呼吸间的温热拂过她泛红的脸颊:“此间事毕。就回去和你母亲过平静的日子。不要做这个假的萧夫人了。”
窗外夜枭轻啼,却惊不散满室缱绻。林芸瑶这才惊觉,不知从何时起,凌清的身影早已悄然填满了她每一个忧思难眠的夜晚,成了她困顿时最想抓住的那束光。她鬼使神差地伸手环住凌清的腰,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她衣襟,听着愈发清晰的心跳声,虽父亲这流放十年已判定,可自己还是相信凌清能力挽狂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