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序更迭之际,林芸瑶将萧府装点得红火热闹,窗棂新贴的剪纸映着暖光。林芸瑶坐在窗边望着雪粒子簌簌落满琉璃瓦,凌清解下玄色大氅裹住林芸瑶颤抖的肩头:“莫离窗户太近,外面冷。”雕花铜炉里的炭火烧得噼啪作响,映得她眼角泪光粼粼:“若以往在平江,母亲这会儿该在煮八宝饭了。父亲也难道有空会陪我们说笑。”
凌清将温好的桂花酒酿圆子递到她手中:“今早已托人往刑狱送了食盒,林大人案前摆着四菜一汤,还有你亲手绣的护膝。”烛火摇晃间,凌清眼底映着她微怔的模样,“等开春复审,定能寻到转机。”
这时红袄银铃的刘红叶风风火火撞开雕花木门,鬓边金簪沾着雪:“好哇你们!躲在暖阁里说悄悄话,也不叫我来吃酒!”她扬了扬手中食盒,蜜糖栗子的甜香混着酒香漫开来,“好东西,据说是御膳房新出的酥酪,再不来抢可就被我吃光啦!”
林芸瑶破涕为笑,接过食盒:“红叶姐,快坐我给你们倒酒,暖暖身子。”
刘红叶笑盈盈道:“我这就来讨杯年酒!”屋内顿时漾起欢笑声。
“听说状元郎在皇帝御宴上大出风头,力挫金国勇士。在下佩服。”刘红叶看着凌清说道。
凌清转动着杯盏,鎏金酒液泛起涟漪:“那人蛮力过人,不过是巧用机关借力罢了。”
“如今官升从四品,可喜可贺!”刘红叶斟满两杯酒,一杯推向林芸瑶,“夫人也该饮这杯酒。”
“她不胜酒力...”凌清话音未落,就被刘红叶的笑声打断:“瞧瞧这护妻心切的模样!”
惹的二人都是大红脸,凌清笑骂道:“快喝,酒还堵不住你的嘴。”
“我可以喝点。”林芸瑶脱口而出。“今日过辞旧迎新,我也想喝。”
窗外白雪纷飞,三人笑闹间,雪光映着窗纸,将满堂暖意都酿成了蜜糖色,化作一幅温暖的过年画卷。
火炉的炭火发出暖融融的光晕,林芸瑶握着白玉盏的,鼓起勇气将琥珀色的琼浆入口时带着桂花的甜香,可不过一盏的功夫,醉意便如春水漫堤般涌上来。她眼前的人影开始重叠,扑倒在桌上。恍惚间听见凌清沉声道:“去备醒酒汤。”
“不过一杯酒,用得着这么金贵?”刘红叶倚在雕花窗边,指尖转着酒壶,朱唇勾起一抹促狭的笑,“让她睡一觉便好。凌清,扶你夫人回房歇着吧。”说罢朝她眨了眨眼,眼尾的丹蔻在烛火下艳若滴血,“若有事耽搁,不必急着出来——我自会寻路回家。”
“红叶,不必回去,今日我与你守岁。累了就住客房,我等下就出来。”
凌清蹙眉看了眼瘫在椅上的林芸瑶,她双颊酡红如染霞,星眸半阖间水汽氤氲,倒真像被雨打湿的芍药醉的不清。她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时,嗅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混着酒香,怀中的身躯轻得仿佛一片羽毛。
凌清将林芸瑶轻放在雕花床榻上,烛台摇曳着暖黄光影,在帐幔间织就朦胧薄纱。少女醉意朦胧,樱唇微张,呓语如蝶翼般轻颤,几缕青丝散落在绯红脸颊,衬得眉眼愈发楚楚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