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去皇宫谢皇帝赐婚。凌清去了勤政殿,林芸瑶到后宫给皇后请安。
鎏金兽首衔环的宫门缓缓开启,林芸瑶着平茜纱襦裙垂眸莲步轻移。随着内侍尖细的"宣秘书少监夫人觐见"声,进入椒房殿。
“起来吧。”皇后抬手时,姿容端庄秀丽,目光似浸着温水般落在她脸上,“果然是江南养出来的灵秀人儿,难怪状元郎非你不娶。”
林芸瑶轻敛行万福礼:“臣妾蒙陛下隆恩、娘娘垂怜,方能与夫君缔结良缘。愿效蒲柳微躯,祈愿陛下圣寿无疆,娘娘凤体安康。”
环佩叮咚声自殿门外逶迤而来,一道织金锦裙裹挟着淡淡香气,旋若惊鸿般飘入殿中。妍曦公主额间一点红梅钿子衬得肌肤胜雪,一双波光潋滟的杏眸将她从上到下打量,“母后,这就是新科状元夫人?”
皇后看着公主笑着说:“是的,当真是个美人儿”
公主指尖轻捻着腰间玉佩,声音娇柔动听,“上次琼林宴上,萧大人可是盯着教坊司的绿腰舞眼睛都不眨,状元夫人扶风细柳,可曾习过《霓裳羽衣舞》?倒与萧大人偏好的韵致有些相似呢。”
“参见公主殿下。”林芸瑶再次俯身行礼,缓缓起身脊背挺得如翠竹般笔直:“臣妾不擅舞技,唯能操焦尾七弦。每当夫君案牍劳形,一曲《凤求凰》聊慰他倦意。”话音未落便觉失言,可看着公主眉间蹙起的花钿,心底竟漫起一丝隐秘的快意。
从皇宫出来,马车碾过朱雀大街的声响惊醒了林芸瑶的沉思。凌清放下手中文书,见她指尖还捏着皇后赏赐的珍珠璎珞,不禁笑道:“这是怎么了?莫不是皇后娘娘训诫了你?”
“是...是遇见了兴福公主。”林芸瑶将鎏金匣子推过去,“她说...说你爱看跳舞。”尾音渐弱,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凌清怔了怔,执起她冰凉的手安慰到:“没事,以后也不会再遇到,只管安心的做你的萧夫人。”
林芸瑶微微点头,小声应道:“全凭你安排。”
凌清在秘书省几日熟悉了各同僚整理的事项。
“王吏,”她声音沉稳,“明日起,你带十名书吏,先将神宗朝以来的边事奏疏按'辽金西夏'分目,用黄白青三色纸区分急务缓务。”见老吏面露难色,她补了一句,“若成此事,某自会向李尚书请功,你们皆有磨勘优例。”
十日后凌清捧着《边事索引试稿》站在枢密院值房外。尚书李邦的笑声透过雕花木门传来,夹杂着骰子掷盆的清脆声响——这位枢密使正与宾客赌茶,案头摆着新得的汝窑盏,盏中浮着尚未搅匀的茶沫。
"萧少监来得不巧,"李邦晃着金镶玉的骰子匣,眼角扫过试稿封面的泥金题签,“某正与客论及澶渊旧盟,你这索引就放那里,本官得空再观。”
凌清垂眸瞥见李邦指间翡翠扳指出声:“尚书大人这局,可是押的'天地三才'?”
骰子在青瓷盆里碰撞的脆响戛然而止。李邦握着骰匣的手骤然收紧,翡翠扳指与金器相击发出细不可闻的轻响:“萧少监这话何意?”
“方才听闻骰声,三枚六点与两枚一点相撞,恰是'天地三才'的吉数。”凌清指尖划过案上汝窑盏,茶沫随着她的动作诡异地凝成三点,“若大人押的正是此数,这局该是稳赢。”
满室寂静中,宾客颤抖着手掀开骰盅,六枚骰子果然如凌清所言排列。李邦瞳孔骤缩,忽然仰头大笑,震得檀木案上的茶盏嗡嗡作响:“好个听声辨点!萧少监这手绝活,可比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酸儒有趣百倍!”
凌清躬身时广袖轻扬:“家中行商,自小跟着长辈算帐听骰,不过雕虫小技。”她抬眸望向李邦发亮的眼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狼毫留下的薄茧,“若大人不嫌弃,改日可指点晚辈几手赌茶的门道?”
李邦将骰匣重重拍在案上,震得《边事索引试稿》微微发颤:“明日戌时,带副好骨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