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鸢眨了眨眼,莫名觉得沈照今天心情好得有点过头了。
小插曲过后,游戏还在继续,人群中不时传来一阵哄笑。
闻鸢看着电影,还得分心回一下泽诺的消息。
【大少爷】礼服主色调就定紫色了。
【大少爷】你看这三条裙子哪条好看?[图片][图片][图片]
闻鸢认真点开看了一下,一番比较之后选了一条中规中矩的缎面曳地长裙。
对方沉默了一下,点评如往常般犀利,小嘴跟淬了毒的刀子一样。
【大少爷】你确定?这裙子穿上后像个茄子,而且跟我的西装也不搭。
【大少爷】别管了,你就穿第二条吧。
闻鸢:……0人在管你,0人管得了你,既然早就看好了第二条又何必来问?多此一举。
手指戳着屏幕,划出的残影带着些微怒气,打出来的字却依旧温驯得近乎谄媚。
【闻鸢】好呀好呀,第二条也很好看呢!
闻鸢有时候都受够了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讨好型人格。
她在心里小发雷霆,却猝然听到唐钰尖叫起来,“沈照,不许耍赖!”
转头看去,却发现沈照拿着一根百奇,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寻找着什么,眼神有些迷茫。
视线下移,闻鸢看见那个啤酒瓶的瓶口直直地对着沈照,然后她苦笑了一下。
怎么说呢,如果她的运气是师门倒数第一,那沈照一定排倒数第二。
唐钰对他挤了挤眼睛,“快选一个,和她一起吃完这根百奇。”
看得出来,沈照很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面颊微微发红,手和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闻鸢抬头,恰好和他目光相对,面容冷淡的青年露出一丝求救的目光,墨色的瞳仁掺杂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她没有多话,利落地拿过他手里的饼干条含在嘴里。
周围的起哄声一阵更比一阵大,最后在沈照俯身衔住另一端的时候达到顶峰。
杏仁味的饼干条入口即化,甚至不需要过多咀嚼,闻鸢心无旁骛地一点点吃着,二人的距离逐渐接近。
闻鸢能感受到沈照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气息,但清香木的信息素还是不受控地往外溢了一点点。
beta的信息素向来很浅淡,和沈照共处了两年,闻鸢鲜少闻到他的信息素。
温和的清香木带着一点点甜,和他冷淡寡言的性格形成鲜明反差,闻鸢愣了一下,却发现二人目前已经到了一个比较尴尬的阶段。
饼干还有最后一小段,再靠近的话,他们两个就要亲在一起了。
沈照察觉到了她的犹豫,眸光沉了沉,随即伸出一截舌头,轻轻一卷。
闻鸢惊了惊,松开牙齿,那截被她吃了一半的饼干条就被卷进了沈照口中。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沉黑的眸子深处燃起了一团暴烈的火,清香木烧成灰烬,喷洒在颈边,火焰狂啸着、惊叫着要挣脱束缚。
闻鸢觉得自己脸上有点烫,但她不知道为什么。
电影到了高|潮,此时的男主角和女主角经过千难万阻,终于表白心意,幸福地拥吻在一起。
背景音一度有些刺激,须臾,闻鸢看到沈照清俊的脸逐渐靠拢,他薄唇微张,唇色红得妖艳。
他开口,但这次并未像往常一样叫她师姐,而是——
“闻鸢……”
他想说些什么,话头却被电影里男主气喘吁吁的声音止住了。
男人迫切而颤抖的声音在闻鸢耳边响起。“好喜欢,好喜欢你,喜欢到让我觉得有些心痛。”
闻鸢眸光一动,下意识地拉开距离,可对面的男人却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叫她动弹不得。
脸颊处传来冰凉的触感,沈照的指腹从脸颊一直向下,随后有意无意地碰到了她的唇角。
心脏慌乱地跳起来,黑沉的眸子近在咫尺,清香木的气息在不知不觉间蔓延,最后覆盖了她全身。
闻鸢僵直着身体,一把抓住了沈照的手腕,语气带着一点试探,“沈师弟?”
那个眼神,是她看错了吗?
指腹在她脸上轻轻一刮,沈照敛下眸中浓厚的占有欲,再次抬眼时便又是熟悉的目光,像水一样温和且平淡。
“唇角有饼干屑。”
闻鸢顿了顿,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眼睛盯着电影大屏,没再说话。
他们二人的小插曲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暧昧的氛围消失不见,二人的沉寂与不远处的吵闹形成了鲜明对比。
终于熬到结束,唐钰无聊地翻了个白眼,吐槽道:“真搞不懂,男主没长嘴吗?心里喜欢得不行,关键时候居然怂了。”
“或许就是因为太喜欢,所以才不敢把这份心意宣之于口。”沈照罕见评价道。
“他并没有上帝视角,在无法确定对方心意之前,每一次试探就像一个绝望的赌徒压上自己的全部身家,只为换来一点点希望。”
这番言论引起了唐钰和闻鸢的侧目,前者微微抿唇,眼里满是八卦和好奇。
唐钰朝沈照挤了挤眼睛,调侃道:“这么感同身受,难不成你也在搞暗恋?说!是谁?”
沈照面色平静,丝毫没有被戳破的慌乱,他耸耸肩,扯出一个令人信服的谎。
“高中时期懵懂的情感罢了,这种感受你应该也有过吧?”
他轻飘飘地把这个皮球踢给唐钰,后者支吾了几声,倒没有继续追问。
不远处响起一声尖锐的爆鸣,伴随着众人惊叫,绚烂的烟花在一瞬间点亮了夜空。
轻快的欢笑随着蝉鸣,一点点渗进闻鸢心里,稍微驱散了她内心积攒已久的疲惫和痛苦。
“又是那样的表情。”沈照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什么?”她转头,二人眼神相接,焰火将他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纯黑的瞳仁带着温和的笑意,很安静也很温暖。
“很久之前就注意到了,有时候师姐会露出一种类似忧伤的表情。”
闻鸢想否认,但沈照就那样看着她,一股奇怪的无力感席卷心头。
平复许久之后,她叹了一口气,“只是有时候会觉得,自己那么渺小,即使拼尽全力,也没办法改变既定的轨迹。”
卖身契是签了的,钱是还不上的,祖宗是一定要伺候的,有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她故作洒脱地耸了耸肩,“常言道,命运半点不由人,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
沈照笑了笑,黑眸轻轻转了转,“这句话我母亲也提起过,不过她更喜欢后半句。”
“后半句?”闻鸢拧眉,面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沈照轻轻点头,目光不曾移动半分,顿了一会儿缓缓启唇:“后一句是——”
“不信常言,偏信方寸。”
这句话在闻鸢耳朵里炸响,随后她听到沈照平静和缓的声音响在人群的喧嚣中。
“接下来的日子,一起去迎接新的风雪吧。”
烟火结束之后众人各回各家,闻鸢将车开进车库,缓步走入那座高大的别墅时,心情却并不似之前压抑。
大概是沈照的话起了一点作用,稍稍纾解了她心里的负面情绪。
门厅亮着一盏小灯,艾薇和约顿似乎早就上楼休息了,不过泽诺却一反常态地待在阁楼里,侍女说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泽诺静悄悄,必定在作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