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装纸咔嚓咔嚓的响声回荡在长长的走廊里,配上闻鸢的轻笑,多少有些瘆人。
泽诺在里面听到动静,打开门便看到闻鸢抱着一束紫蔷薇,脸上表情僵硬得奇怪。
“这是?”泽诺歪头,盯着那束花。
闻鸢敛下神色,把花捧到他面前,“花店偶然看到的,觉得你会喜欢,就买下来喽。”
“俗套。”嘴上很嫌弃,但微扬的唇角却昭示着好心情。
他把闻鸢拉进房间,然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搬出个花瓶。
包装袋被剪开,他一支支剪去多余的茎叶,修去枝干上的倒刺,掐去起皱的花瓣。
闻鸢给他打下手,递递剪刀,扔扔垃圾什么的。
见他心情不错,她试探地问了一句,“生日宴一定要跳开场舞吗?”
修长润泽的手指顿了顿,他瞥了闻鸢一眼,她立马换了个措辞,“我的意思是,开场舞一定要和我跳吗?”
深邃的蓝色眼珠在闻鸢身上转了一圈,隐隐显露出点攻击性,“不想跟我跳?”
“没有!我只是怕我舞技太烂拖你后腿,毕竟到时候你的朋友都会到场吧。”
闻鸢有苦说不出,只能挑他最薄弱的地方下手。
泽诺将最后一朵花扔|进花瓶,用手点了点闻鸢的肩膀,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所以你才要争气,别给我丢脸!”
还鞭策上她了?!!
现在再讲道理应该是不中用了,看来只能用压箱底的招数了。
泽诺刚把花搬到茶几上,转过头来却冷不丁地被身边的人扑倒在沙发上。
细碎而温存的吻落在眉心、眼皮、鼻尖,她吻遍了脸上所有的地方,但始终没有碰他的唇。
每吻一下,闻鸢都哑着嗓子说,“不跳舞,好不好?”
她像只小猫一样在他颈边蹭着,尾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闻鸢平时很少对他撒娇。
泽诺恍了恍,意识挣扎了一下,没过多久就发现腰软得不像话。
他咬住下唇,推了推她,声音带着最后一丝倔强,“闻鸢,你给我起来!”
见目的没达成,她假装没听见,继续流连在他脖颈间。
吻落在锁骨上,还附带一个惩罚意味的啃|咬。
他下意识地想去吻她的唇,却被她灵活避开了。
扑了个空,他有些恼怒又有点失落,而女人作乱的吻还在继续,声音显得含混。
“不如这样,各让一步,取消开场舞,生日当晚,我随你处置。”
她缓缓靠近泽诺的耳朵,潮湿的气息带着极致的魅|惑,“你不是一直想把我绑起来吗?满足你。”
听到最后一句话,泽诺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喉结微微滑动,他看着闻鸢的笑眼,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不许反悔!”
闻鸢的手指划过他的脖颈,感受到手下的战|栗,她微微笑了一下,伏下去迎住他的唇。
急促的呼吸间,泽诺有些不甘心地咬了咬她的唇,含糊道:“今天得快点,下面还有客人。”
像是想到什么,闻鸢忽然停了动作,“哦,有件事我想问你一下?‘掠影’的车钥匙,你还记得在哪儿吗?”
泽诺难受得踹了她一脚,烦躁道:“在我衣帽间的大柜子里。”
闻鸢捏住纤细的脚踝摩挲了一下,手指顺势而上。
“这样啊,过几天借我开开。”
泽诺绷直脚背,热|潮过后咂摸出一丝不对劲,眯着眼睛问道:“你要去干什么?”
闻鸢将他抱起来,放在腿上,吻了吻他的唇,言简意赅,“去炫富。”
泽诺:“……好吧,那破车反正我也不爱开,给你了。”
看,完美的借口往往需要最朴实无华的理由。
6月末正是华大的毕业季,按照惯例,后辈需要给师兄师姐举办欢送会。
商量以后,他们决定一切从简,去中心公园看露天电影,顺便看看星星、聊聊天。
闻鸢忙得要死,但她真的需要从泽诺身边离开一下,喘口气。
牛马好歹也要吃草补充能量。
当时展映的是一部经典的校园爱情片,讲的是一桩长达七年的暗恋故事。
某些桥段因为太过经典,被反复用于其他影视剧中,所以到今天为止,再经典的故事似乎也有些落俗。
“当时,我不明就里地翻过那张卡片,上面是我的画像,那是他亲手画的。”
“男生和女生之间的故事总是重蹈覆辙。”*
闻鸢听着影片开头那段独白,眼神放空,缓缓打了个哈欠。
“师姐,该你了!”活泼的嗓音传到她耳中,把她飘在半空的灵魂拽了回来。
电影太无聊了,于是他们开始玩游戏,转动中间的酒瓶,瓶口对着谁谁就要接受惩罚。
闻鸢用手轻轻拨了一下,蓝色的啤酒瓶缓慢地转起来,半刻后,瓶口稳稳停在她面前。
唐钰哈哈大笑起来,直言不讳道:“师姐你真的好倒霉哦!”
真是恶语伤人六月寒。
她的倒霉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了吗?
闻鸢脆弱的小心脏要被这句话射|穿了。
唐钰兴致勃勃地继续问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呢?”
“真心话。”闻鸢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水,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忐忑不安。
唐钰的脾气她是知道的,表面听话乖乖女,实际上就是一肚子坏水的小屁孩。
果不其然,她露出了一个八卦的笑容,“其实这个问题我很早就想问了,师姐的性取向是什么?”
这个问题引起了大家的广泛关注,几位不参加游戏认真看电影的同门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沈照坐在她旁边,假装不经意地瞥了她一眼,随后紧张地抿了抿唇。
闻鸢战术喝水,沉思了一下后非常坚定地说了句:“男beta。”
alpha和omega都是一群受信息素控制的危险分子,闻鸢只希望未来的伴侣是个情绪稳定的正常人。
但这个答案似乎和大家预想中的不太一样,不少人都惊讶地盯着她。
唐钰更是夸张地“啊”了一声,抢白道:“我以为你喜欢男omega!”
闻鸢疑惑地皱了皱眉,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想什么呢?男O和女B甚至不能自然受|精。”
AO之间具有天然的吸引力,耀星联邦的BO恋少之又少,仅有的几例也结束得轰轰烈烈。
唐钰一幅嗑错cp的表情,她想说些什么,但碍于情面又不好表达,只能咕哝道:“不是还有人工受|精吗?我不管,青梅竹马BO恋就是真的!”
闻鸢没听明白,“你说什么?”
这时,沈照沉默地靠过来,长手一伸,把她手里的杯子拿走了。
墨色的眸子安静地落在她身上,显得格外认真,“我给师姐加点水。”
“哦,多谢。”
“不客气。”
他弯了弯眉眼,向来冷淡沉静的面庞突然变得鲜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