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家脸色阴沉如水,他气得将合同扔在她脸上,微怒的嗓音夹杂着威胁和恐吓。
他说:“你又有什么呢?现在的你也只有灵魂可以出卖。”
半晌后,他顿了顿,语气倏然变得很轻很轻,同时又带着说不透道不明的悲伤。
“可是,就算要出卖灵魂,也要找个出价最高的人。”
说完后,他转身就走,留闻鸢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前面的争吵让闻鸢血液翻涌,但最后这句像一盆冰透的凉水,从头到脚,将她的愤怒和不甘全部浇灭了,浇的连火星子都不剩。
半刻后,她拿着合同去见了约顿。
在合同上签完字后,他对闻鸢嘱咐道:“事出紧急,泽诺并不知情。”
“不过,”美貌的人夫弯了弯唇角,语气如往常般温柔,“他肯定希望你是自愿陪在他身边的,对吗?”
他将“自愿”咬得很重,闻鸢听不懂都难。
这父子情简直太感人了,如果不需要牺牲她这个家养小精灵就更好了。
这样想着,闻鸢木然地点了点头。
他将笔扔回笔筒,漫不经心地说了句:“注意分寸。”
她被送进了泽诺的房间,两小时后,脸上多了几个咬|痕,肩膀上多了几圈牙印和数不清的抓痕。
泽诺气喘吁吁地伏在她怀里,手指玩着她的发丝,脸上的红|潮尚未褪去。
他将闻鸢拽向自己,二人鼻尖相贴,omega海蓝色的眼睛比妖精还要迷人,“你怎么来了?”
没办法,你爸逼的。
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的羽睫,随后分开他的唇瓣。
闻鸢低下头,将吻未吻之际,突然说了句实话,“我已经将灵魂卖给你了。”
如果泽诺仔细看她,就一定能够察觉到她眼睛中流淌着的、令人心惊的挣扎和痛苦。
可惜在这种暧昧的场景下,他只把这句话当做调情的玩笑而已。
他按住闻鸢的后脑勺,迫不及待地想要占有她的一切,她的身体、她的呼吸、她的肌肤,全部都是他的味道,这让泽诺心满意足。
泽诺并不觉得现在二人做的这些事很奇怪,因为在他的认知中,他们二人只是占有和被占有的关系而已。
或者换句话说,他看待世界的方式一向简单粗暴——
占有或被占有,没有例外,连感情也是如此。
可对于闻鸢来讲,喜欢和爱不是占有。
三观上的不同之处,闻鸢懒得辩解,因为她从不妄想自己能够改变他人。
就像现在,她跟周彬说这些东西,也并不是要埋怨或者质问。
当时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往事就像杯子里的最后一滴酒一样,入口之后附着在舌头上,无穷无尽的苦涩萦绕不散。
闻鸢面色如常地将两只马克杯洗好,摆回原处,和周彬告别之后钻进车里。
她慢速开车驶过集市,不经意间瞥见一团紫蔷薇在花店角落安静盛开着。
低调的银灰色跑车在花店门口停留了一瞬,再次启动时,副驾上多了一束精心包装的淡紫色花束。
闻鸢抱着花回到长岛的宅邸,刚一踏入门厅,便听到一阵低低的笑声。
“我的女婿吗?我觉得医生和律师都不错啊!”一位omega贵妇说道。
另一位放下茶杯,抢话道:“何必找医生和律师做女婿?把女儿培养成医生或者律师不就好了?”
约顿略带不满的声音插|进来,“怎么能让孩子去学那么苦那么累的东西?医生和律师,不是花钱就能雇到吗?”
沉寂了一瞬间后,一同喝下午茶的omega们心照不宣地笑起来,纷纷附和道:“说的也是呢!”
站在门口的医学牲闻鸢:……
她紧了紧手里的花束,包装纸被捏得嘎吱作响,响动引起了omega的注意,他们纷纷扭头朝她那边看去。
闻鸢不慌不乱,对约顿礼貌颔首问好,“约顿叔叔下午好,我给泽诺带了花。”
他抿了口茶,柔和的笑意荡开,“他在房间,上楼去找他吧。”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约顿的朋友们好奇地问他:“这就是寄养在你家的那个孩子吗?”
约顿微笑点头,脸上的表情滴水不漏,“是的,这孩子可比泽诺省心多了。”
omega们纷纷赞扬奥兰德一家的善人善行,一边羡慕地感叹道:“那孩子运气可真好。”
闻鸢站在泽诺门前,脑海中回荡着这句话,没忍住笑了出来,肩膀上下抖动着。
原来人气到极点是真的会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