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斯年连滚带爬地爬到旁边,查看凌照青的情况。
“凌照青,凌照青。”沐斯年拍拍凌照青的脸,上下检查,生怕凌照青已经被蛇咬上了一口。
裸露的皮肤上沐斯年没有发现痕迹,但里面的呢?沐斯年有些害怕,于是直接上手,打算解开凌照青的衣服。
上身脱完,没有。
沐斯年摸遍了,没发现伤口。
既如此,看下面的。
沐斯年刚解开一颗纽扣,拉链都还没有拉下来,就感受到了某种奇异的变化。
沐斯年:“……。”
沐斯年本来是着急的,都没有想太多,还傻傻地继续去拉拉链,只是热气腾腾的,他终于反应过来,面无表情地回头看着凌照青。
凌照青一双眼睛灿若星辰。
沐斯年恶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有病是不是你?”
凌照青坐起来,虽然作为明星要吃得少,但他也是有肌肉的,光着的上半身流畅而富有美感,在月光的打磨下,细腻又兼备力量。
凌照青轻笑一声:“讲道理,是你脱了我衣服。”
沐斯年木着脸,把衣服扔给他:“快穿上。”
凌照青:“谁脱的谁给我穿。”
沐斯年:“你有病吧?”
凌照青:“嘶,有点冷。”
沐斯年:“……。”
沐斯年把衣服捡起来,动作粗糙到没边。
“抬手。”沐斯年说。
凌照青懒洋洋地抬起手。
沐斯年把一只袖子擩进去,然后又说:“另一只。”
凌照青听话地抬起手,还伸得很直。
但这种直意味着沐斯年不好操作,他只得跨在凌照青的前面,然后把袖子给塞进去。
这样,等袖子穿戴好,沐斯年就蹲在凌照青的前面,仿佛下一秒都能栽在凌照青的怀里。
肌肤的热气打在沐斯年的手指间,沐斯年的耳朵不自觉地开始泛红。
暧昧在两人之间不断涌动。
凌照青低头,想说些什么,却被沐斯年飞快地离去打断。
“好了。”
沐斯年坐在一边,如同缺氧一般连忙快速地吐出几口气。
而凌照青觑沐斯年了一眼,很平静地说:“睡都睡了,你还脸红?”
沐斯年:“……。”
沐斯年一脸的我不跟你计较,然后问:“你怎么到这来了?”
凌照青说:“你知道你为什么到这?”
沐斯年耸耸肩:“我一下飞机就被司机迷晕了,应该是绑架,但我没见过绑匪会把人质放在这种深山老林里的,也不知道绑匪什么想法。不过终究都是要钱,你呢,不在……,你什么情况?”
凌照青说:“可能是某个受害人家属吧。”
沐斯年有点烦,说:“你,又不是你做的坏事,凭什么来害你。”
凌照青说:“人之常情,能理解。”
沐斯年骂道:“狗屁的人之常情,你别在这胡说。”
凌照青:“知道了。现在是天黑,找点柴点个篝火,能防蛇虫鼠蚁和小型动物。”
沐斯年:“嗯嗯。”
篝火顺利点了起来,沐斯年本来还在想怎么生火,但凌照青拿出了打火机,然后解释说会抽点烟。
沐斯年本来没说什么,但两人坐在篝火旁边的时候,沐斯年还是没忍住,指责道:“以后别抽烟了,对身体不好。”
凌照青当没听见。
沐斯年来气了:“你什么意思,装聋作哑是吧?”
凌照青说:“只有我老婆才有资格管这些事吧。”
沐斯年:“……。”
沐斯年干脆低下头,去拨弄篝火了。
凌照青突然说:“你不怕我吗?”
沐斯年呆了一瞬,才转过头问:“怕,怕你?”
凌照青也伸手拨弄了一下火堆,火光照着他瓷白的脸,没有半分表情的脸冷酷诡谲,仿佛沾了一滴血红色的血,令人毛骨悚然。
沐斯年一脚踢过去:“凌照青,你个王八蛋,去你的吧。”
凌照青:“……。”
沐斯年甚至觉得尤为不解气,翻身就扑上去,然后竖起拳头就往凌照青的身上砸,一边砸一边骂:“你个王八蛋,你个王八蛋,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到底在胡说什么。”
打在凌照青身上的拳头一点儿也不痛,甚至是甜丝丝的,凌照青一把搂住沐斯年,然后用下巴去蹭沐斯年毛茸茸的脑袋:“那那天你为什么离开了?”
沐斯年:“……。”
沐斯年这才知道凌照青都是装的,他想挣脱出凌照青的怀抱,凌照青反而把他箍得更紧。
“别动。”
沐斯年没动了,只是说:“凌照青,我们之间的事情早就结束了。”
“结束了吗?”凌照青笑了笑,“那为什么你还要回国?”
沐斯年:“我回国也要你管吗?”
凌照青:“你回国不就是为了我吗?嗯?”
沐斯年翻了个白眼:“谁是为了你,别自作多情了,我哥的婚礼我回来参加而已。”
凌照青的手穿过沐斯年的双臂下方,想抬孩子一样把沐斯年抬了起来,然后放在自己的腿上。
凌照青的腿一弯,沐斯年就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凌照青的怀里,连头也搁在了凌照青的肩膀上。
“我说了别动。”凌照青拍了拍沐斯年的腰。
沐斯年:“……。”
沐斯年扭来扭去:“你别摸我腰。”
“好。”凌照青宠溺地笑了笑,然后在沐斯年的脖子上落下轻轻的一吻,说,“知道了,我的老板。”
沐斯年:“……。你叫我什么?”
凌照青手从腰上离开,转而抬起沐斯年,让沐斯年的脸对准自己,然后捏了捏沐斯年的嘴巴:“嘴还挺硬。”
沐斯年的身体变得僵硬。
凌照青又继续把沐斯年拉进怀里。
身体和身体贴得很紧,在这个微凉的夜晚,他们手脚交缠,不舍得分开。
凌照青说:“后来想想,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妈,只有你,会一直无私地对我好。”
沐斯年闷闷的:“这件事过去后,我不会再对你好了,我要去做我自己。”
凌照青点点头:“好。”
沐斯年:“你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再管。”
凌照青再次点点头:“好。”
沐斯年:“我要把你当成陌生人。”
凌照青停顿了一会儿,还是点点头说:“好。”
沐斯年:“我们两个,以后不要再见了。”
凌照青这回没再点头,而是伸手去捏沐斯年的脖颈,道:“阿年,这个我不能答应你。”
沐斯年一时之间都卡壳了:“什,什么阿年?”
凌照青亲了亲沐斯年的耳垂:“阿年不好听吗?你想换一个吗?但我觉得还不错,你觉得呢?”
沐斯年:“……。”
沐斯年拍了凌照青的肩膀一下,说:“你神经,叫我名字。”
凌照青叹了一口气,亲亲沐斯年的手指,然后说:“别撒娇。”
沐斯年:“……。”
沐斯年狐疑地看着凌照青:“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凌照青一脸迷惑:“夺舍?什么意思?”
沐斯年翻了个白眼:“没什么意思。但你能不能放开我。”
凌照青故作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得出一个结论:“不要。”
沐斯年沉下脸:“我说放开我。”
凌照青腻腻歪歪地想去蹭沐斯年,却被沐斯年毫不留情地躲开,并且。
沐斯年这样说:“我最近在看心理医生,我得抑郁症了。”
凌照青的动作突然凝滞。
沐斯年说:“如果你不知道成因的话,我可以告诉你,这个病的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你。”
凌照青的动作突然松散。
沐斯年趁此机会跳出凌照青的怀抱,他知道,他的身体其实很留恋,但那不属于他。
沐斯年干脆躺在地上,很放松的姿态,告诉凌照青:“你一定不知道,每次看到你,我的身体就会像应激一样的很难过,剥离一段感情是很痛苦的,当然,也许你会说我们开始都还没有开始,不至于你说的那么刻骨铭心。”
“可是,如果,不是那样呢?”
沐斯年的声音好像变得很遥远,但其实很近。
“你知道我的微信名为什么叫十年吗?”
“凌照青,你相信不相信,我有上辈子的记忆。”
“在那个时空里,你高中被退学,当了大明星之后却被无良公司绑住,被同事背叛,最后一身脏水全泼在你身上,在你开发布会的那天,你被人泼了硫酸。”
“我把你带回家,照顾你,和你相爱,当然,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爱上我了,十年里,你痛苦,我也痛苦,但因为你在身边,我的痛苦不及快乐的万分之一。”
“直到,你抛下我一个人,自己走了。”
“我不怪上辈子的你,当然,我也不怪现在的你。”
“但你,离我远一点吧。”
良久。
沐斯年终于等到了回答。
“好。”
沐斯年的一滴眼泪也随着回答淹入土地里。
他嗯了一声,然后故作轻快地说:“等事情过去后,我想找个金发碧眼的帅哥,就像年轻时的小李子那样的,带出去肯定倍儿有面子,然后再领养一个混血小宝宝,到时候我已经继承了沐家的一切,等小宝宝长到十岁就把沐家的一切丢给他,我跟帅哥一起周游世界。”
凌照青在旁边泼了一盆凉水:“这种话好像是在立flag。”
沐斯年:“……。”
沐斯年干脆不理他了。
白天来得很快,破晓的那一刻两人踩灭了火堆,然后收拾了一下。
这里的树冠不是很大,但树木很高很密,一看就是未曾被开发的森林,走出这种森林就只能一直往一个方向走。
凌照青找准一个方位就往前走,这种丛林伸出来的乱七八糟的枝条让路变得格外不好走。
有的从生根缠着一堆,根本寸步难行。
岩石,树林,凌照青和沐斯年走了一个上午加下午,看见的除了石头还是树。
凌照青:“森林里应该是会有水源的,但走这么久了我就听到水流动的声音。”
沐斯年咽了口唾沫,现在不至于嘴唇干裂,但再来一两天就不好说了。
凌照青说:“没办法了,天快黑了,找个地方生火吧,看明天能不能找到水源。”
沐斯年答应了。
更深露重,沐斯年有些冷,忍不住再往火源那边靠了靠,却被凌照青一下拉回来。
“最好离火远点。”凌照青说。
“可是我有点冷。”沐斯年说。
在这种森林里,还是那种往骨缝里钻的阴冷。
凌照青说:“靠我身上。”
沐斯年:“……。”
凌照青一脸正气凛然:“互相取暖。难不成你还认为我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
沐斯年:“……。”
沐斯年在心里又把凌照青骂了一通,然后找准位置舒舒服服地靠在了凌照青的肩膀上。
有热源就是舒坦,沐斯年也累了,一会儿后他的呼吸声就变得悠长。
凌照青停着声音,伸手拨弄了一下沐斯年的刘海,然后也靠在了他的头上。
等凌照青醒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不会火烧在身上来了吧,然后低头一看,沐斯年歪在他的身上,一模,身上滚烫。
“发烧了?”凌照青连忙摸了摸沐斯年的额头。
然后轻轻拍了拍沐斯年的脸颊:“阿年,阿年,醒醒,醒醒,醒醒。”
沐斯年还是有意识的,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别睡,别睡太死,你发烧了,你发烧了。我带你出去。”凌照青把沐斯年背在背上,然后朝着一个方向出来。
无数交缠的枝条上生长着野刺,这回凌照青没有选择避开,而是直接用手,往下一扯,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道路出来。
不一会儿,凌照青的手和手臂就变得鲜血淋漓。
沐斯年在背上昏昏糊糊,叫了几声:“水,水。”
凌照青早给沐斯年喂了叶子上汇集的露珠,但显然收效甚微。
不过他还有其他办法,凌照青取下一根树枝上的野刺,然后对准手腕,死命地戳进去,然后一划,鲜血奔涌而出。
凌照青把手腕喂到沐斯年的嘴边。
又一个天黑的降临。
沐斯年醒来,发现自己还在凌照青的背上。
周围不算黑,但茂密的丛林里危机四伏。
沐斯年沙哑着声音叫他:“凌照青。”
沐斯年能感觉到凌照青那一刹那的无比惊喜:“你醒了,你醒了。”
沐斯年嗯了一声:“醒了,放我下来吧。”
凌照青急切地问:“还烧着吗?身体怎么样?”
沐斯年摇摇头,说:“没事了。我好多了,把我放下来吧。”
凌照青说:“不了,我感觉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你就好好休息吧。”
沐斯年:“你不累吗?”
凌照青:“我不累。”
沐斯年:“行了,快放我下来,我们一起走。”
凌照青很固执:“我不要。”
沐斯年却说:“为什么要管我,把我丢在那你就可以走了。”
凌照青:“……。”
凌照青:“你看到了?”
沐斯年:“嗯,我看到了,不过我知道,以你的品性,肯定不会把我丢下的。”
“我又不是因为什么品性才不丢下你的。”凌照青说,“是因为我爱你。”
沐斯年:“……。”
凌照青说:“你,你听到水声了吗?”
沐斯年侧耳听了一下,很惊喜:“听到了,我听到了,这附近有水。”
“嗯。”凌照青笑了笑,只是那笑声有些低。
“凌照青?”沐斯年想让凌照青把他放下来,但还没说出口,凌照青的手就自然而然地松开,沐斯年也很顺利地站在了地上。
“凌照青?”沐斯年朝着凌照青伸出手。
然后——。
“凌照青——!”
惊叫声甚至惊起了树上安眠的鸟儿。
沐斯年几乎魂飞魄散地看着突然倒在他面前的凌照青。
他扑上去,六神无主到了极点:“凌照青,凌照青,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倏忽,草丛响动。
靴子踏断树枝的声音清晰可见。
沐斯年紧绷着身子。
“我没想过你们居然是这种关系,怪不得那死小子迟迟下不了手。”男人雄浑的声音都带着凶性。
“嗯?怎么不说话,按道理你也应该叫我一声爸才对。”男人歪歪头,面孔里都透出嗜血。
沐斯年说:“他怎么了?”
巫眠说:“被蛇咬了,这种森林里其实毒蛇也不算多,但是我好心放了几条我从云南带过来的蛇,那种蛇,毒性很烈。”
沐斯年迅速说道:“你有血清,立马救他。”
巫眠笑了笑:“我现在有点理解这小子为什么能看上你了,但感情这东西,真是个无用的东西。”
“你别废话了,快救他。”沐斯年抱着凌照青的头,牙死死地咬着,死命地瞪着巫眠。
巫眠说:“你别催我啊,你催你自己,从一开始我就把生路告诉你们了,你不是也看了吗?只能活一个。”
“他选择了你自愿被蛇咬,那你呢?”
巫眠说着,把背上的蛇篓丢在了沐斯年的面前。
沐斯年连一秒钟的迟疑都没有,把手伸进了蛇篓,他的手没有感觉,只死命地盯着巫眠:“给他注射血清。”
“知道了知道了。”巫眠摆了摆手,然后不知道从哪拿出一根针管,把血清注入给了凌照青。
沐斯年松了一口气,甚至都忘了把手从蛇篓里拿出来。
等巫眠要他的蛇篓,沐斯年才反应过来。
沐斯年爬起来,往森林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只是沐斯年走前,问巫眠:“你为什么要设计这么一出?”
巫眠说:“我杀了这么多人,前不久我认为自己应该需要落叶归根了,等你的尸体被凌照青发现,他就会为了报复我想尽办法,我给他十年的时间,失去挚爱的痛苦会让他变成跟我一样的人的。”
“十年的时间?”不知道为什么,沐斯年突然觉得这个时间点很重要。
“如果他没有变成跟你一样的人呢?”
巫眠想了想,说:“那他配不上称为我的儿子,杀了算了呗。”
那一刻。
沐斯年手脚冰凉。
他的大脑就好像要炸开一样,他不知道是蛇毒让他马上要死了,还是冲天的愤怒贯彻了他的全身。
沐斯年目眦尽裂:“我杀了你。”
破晓之际,黎明乍现。
破空的声响结束了一切。
×
沐斯年这次的梦很可怕。
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绑架了凌照青,他甚至都没让凌照青说上一句话,就把凌照青按在水箱里,直到他一动不动。
等沐斯年惊醒,心悸的感觉却怎么又褪不干净。
但他能听见他哥的声音,他着急忙慌地用力在空中挥手,像是要抓住什么。
沐从南懂,他回答道:“他出院了,他出院了,他没事,凌照青没事。”
沐斯年才又陷入了沉眠。
沐斯年的身体逐渐地好了起来,等他能开口吃东西了,沐从南终于一吐为快了。
“那个凌照青,你为他遭了这么大的难,他居然看都不来看你,就筹备他那个什么破演唱会,什么意思?你可是差点就死了,差点就死了,你知道我签你病危通知书的时候手抖成什么样了吗?他倒好,病房里舒舒服服地躺着,病好了就出院,连看都不看你一眼,这种男的要不得。”
沐斯年边咬着苹果,边嗯嗯点头。
一派没心没肺的模样把沐从南看得直叹气。
巫眠,不,应该是假巫眠死了,被警察当场击毙,在他试图拧断沐斯年脖子的时候,终于赶到定位地点的警察们才救了沐斯年一命。
当年。
凌照青的父亲,也就是真巫眠,是一个警察,他着手办的案子就是那起特大凶杀案。
但巫眠发现凶手踪迹的那一天,他正好不值班,他给他的同事传递了信息,并深入,然后跟凶手面对面交锋。
但在交手的过程中,巫眠却牺牲了,这个凶手是曾经参加过小型战争后面转变成雇佣兵的流窜人员。没有人知道他怎么能混进边境线,又杀得了这么多人。
就像不会有人知道为什么这个雇佣兵仿照着巫眠的样子做了一张人皮面具。当然,人皮面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时整容技术并不发达,不过这个雇佣兵现在已经整成了巫眠的样子,而且从内心深处认为自己就是巫眠,并且把凌照青看作是自己的儿子。
当时这件凶杀案闹得很大,各种人员也错综复杂,巫眠同事的信息根本不能证明巫眠的清白,而当消息传到凌照青的母亲耳中,这个坚强的母亲知道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她相信丈夫,但她不能伤害儿子。
她先告诉还在等待父亲回来的小凌照青,告诉他他的父亲已经出轨,在外面有了新儿子,而她自己也已经有了新家庭,之后会把他送人。
小凌照青那时候早熟,如果不这样骗他几乎事情无法成行,于是小凌照青跟着凌照青母亲的妹妹离开,妹妹脱离户口,改名换姓,一生未嫁。
而凌照青的母亲则在周围散布孩子被人贩子拐走的信息,等到三十多个受害人家属找上门来,迎接他们的就只有一个疯女人了。
受害人家属也只得不了了之。
而在某一天,也许是真的疯了,凌照青的母亲上吊自尽。
所有相信巫眠的人只剩下柯芜菁和当时巫眠的同事。
同事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路走上高位,为的就是重启这桩案子。
但凶手销声匿迹,他也没办法,直到凌照青的事件被爆出。
这么多年,在同事的保护下,几乎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情,当年的事凌照青母亲也掩盖得非常好,如果还能有谁把这件事情扒出来,那就只有假装成巫眠的凶手了。
多年冤屈,终将大白于天下。
沐斯年出院,凌照青也没露面,这把沐从南气得,几乎要扛起轮椅去揍他了。
不过还是被沐斯年制止了。
沐斯年回家修养了几天,直到在某一个艳阳天,他走出门,然后来到了市中心的可容纳万人的体育馆。
他没有特意选前排,而是很随便地就在网上买了一张,不前也不后,就在中间,途中还被迷妹们塞了一张灯牌和几根荧光棒。
他坐定,在数以万计的粉丝中央,他举起灯牌,静静地等待。
舞台上,一圈接着一圈的玫瑰花架构成了一个花的海洋。
“玫瑰花房。”
这是这次演唱会的主题。
万千女孩也沉醉在这玫瑰舞台中。
接着。
聚光灯突然打在某一个点,整个场馆的呼吸仿佛被全部抽离。
“他来了。”沐斯年听见旁边的女孩屏住呼吸地小声说。
沐斯年也随之紧张起来。
一切是那么安静。
而全场注视下。
舞台中央的升降台在干冰雾气中缓缓升起,光精准锁定那道修长的剪影。
他就这样出场,站在那里。
“轰!”
“凌照青,凌照青!”
惊天动地般的声音如同海潮声,如同惊雷声,铺天盖地地涌向舞台。
沐斯年望着那道身影,久久不肯离去。
他想起第一次看到凌照青,他就是这样站在舞台中央,明明是第一次登台演出,明明是那么青涩的面容,可世间一切的美好就停驻在他身上。
他的眼睛都被灼烧得有些发疼,可他还是不愿意离开。
他想,明月怎么那么亮,他怎么样才能成为他那样的人呢?
舞台接近尾声,旁边的小姑娘已经喊得声嘶力竭,坐下来狂喝水,还问沐斯年:“你怎么不喊啊?”
沐斯年说:“太激动了,喊不出来。”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而即将结束的舞台上,凌照青站起来,看向了某一个地方。
同时,他的声音也传到了每一个地方。
“今天,在这个舞台上,我想向一个人说一句话。”
“亲爱的沐先生,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沐斯年:“……。”
王八蛋,求婚词还要抄我的。
明明相隔很远。
凌照青和沐斯年还是能望着彼此。
演唱会结束后。
沐斯年慢悠悠地走在演唱会后台。
然后,他的头上就被戴上了一个玫瑰花环。
沐斯年转头,看向凌照青。
凌照青笑着说:“阿年。”
明月入我怀,我揽明月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