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照青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沐斯年,他伸出手,想拉住他,却被一嗓子喊断。
“凌哥,凌哥你醒了?医生医生?”人跑了出去。
凌照青懵了一瞬,才发现自己看错了人。
他把头一转,柯女士眼红红的,问他要喝水吗?
凌照青头还晕着,想说话却压根张不开嘴。
一会儿后,又围上来一大群医生和护士。
凌照青的头更晕了。
十天过去后,凌照青终于能下地了,医生自然没允许他出院,但凌照青自己攥着手机,戴着口罩就偷溜出了院。
出租车司机一直在后视镜里看凌照青,但凌照青一副安之若素,以及有些凹陷下去的眼睛,倒让司机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所有人都默认凌照青此刻一定在医院里。
大眼睛昨天还发了凌照青在医院能下地的视频报平安。
凌照青下了车,瘦得快跟竹竿的身材,就孤零零地站在一栋别墅门口。
司机遥遥望着,心里叹息了一口气,心想不会是什么穷小子要娶豪门千金然后豪门父母硬生生拆散的戏码吧。
要不是急着挣钱司机高低得看完再走。
事实上,凌照青轻车熟路地就翻了过去,然后如入无人之境一般长驱直入,然后在昏暗的大厅内和沐从南来了个面对面。
沐从南拎着酒瓶愣了一下,然后轻扯了一下唇角,问凌照青:“你来干什么?”
凌照青问:“他呢?”
沐从南自然知道他问的是谁,闷了一口,说:“回,哦,不对,出国了。”
凌照青向前走了两步:“所以你就在这买醉?他跟你分手了?”
语气中透露出恰到好处的喜悦和优越感。
沐从南放下酒杯,重新打量了一下凌照青,上上下下地仔细地看。
凌照青早摘下口罩,任他看,他对自己的外貌极有自信,即使做完手术略显苍白。
凌照青问:“他在哪?给我个地址。”
老婆自然都是抢来的,像沐从南这种只会买醉的行为他自然不会做。
沐从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凌照青眼神冰冷,不过也知道情敌应该不会这么蠢,于是他转身就走。
沐从南出声:“你还没问过我名字。”
凌照青心里很是轻蔑。
一个手下败将自然不需要知道名字。
他脚步不停,却在下一秒脚硬生生卡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我叫沐从南。”
凌照青转了过来。
沐从南笑着看着凌照青,以为他会对这段欺骗有什么感想,但是,凌照青第一句话问的是。
凌照青松了口气,快步走上来,问:“那他现在在哪?”
沐从南见到的是,凌照青喜上眉梢的模样。
沐从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惑,像醉意又像迷茫。
沐从南扔了酒杯,说:“如果你想知道,就跟我来。”
凌照青一路跟上了沐从南,他在医院是失落的,在看到手机上无法联系到沐斯年是焦急的,在出租车上是愤怒的。
可这会儿,都转变成了欣喜。
他知道他马上就要见到沐斯年了。
沐从南带他来到了顶楼,顶楼是一个巨大的游泳池,沐从南转身,指着游泳池对凌照青说:“跳下去,两分钟内游一个来回我告诉你。”
凌照青:“你想说什么?”
这件事情既不是为难又不是看笑话,既然沐从南说出了这个条件,那肯定是想跟凌照青说些什么。
沐从南笑了笑:“你倒很聪明,怪不得我弟能看上你。”
沐从南接着说:“但这件事等会再说。”
凌照青跳了下去,爬上来的时候,沐从南站在岸边,表情冷冷地问:“你爱他吗?”
凌照青看了沐从南一眼,捋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不答反说:“地址。”
沐从南却一眼看穿:“你不适合我弟。”
凌照青往外走的脚步停止,偏头:“你想反悔?”
沐从南没有丝毫迟疑,说:“是的。”
凌照青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却坚定地走出去:“你浪费了我的时间。”
沐从南却伸出手,拦住凌照青:“你别去找他,你们两个不适合。”
凌照青看着突然横在他面前的臂膀,瞳孔里聚出怒火:“适合不适合不是你说的算,让开。”
沐从南却压根纹丝不动,他的态度也十分坚决:“为什么要再去找他,你连你自己的爱都不确定你找他干嘛?为了伤害他吗?”
凌照青:“我最后说一遍,这不关你的事。”
“你也不懂。”沐从南说,“小时候,林女士和沐先生就是这样对待沐斯年的,他们明明不懂爱,却要生下沐斯年,在他们的计划里,沐斯年只是一个意外。”
“我听到过他们在怀孕时的谈话,我的父亲因为妻子孕吐说当初还不如直接打了呢,而我的母亲毫不在意地回答反正不缺养他的那点钱,生下来了还能让从南有危机感。”
“他五岁的时候,缠着我教他游泳,我因为贪玩把他丢在泳池里让他自己玩,那次没有出事,家里的仆人及时发现了,只是父亲问起来的时候,沐斯年居然还在为我开脱,说是他自己在游泳。父亲问他一个来回要多久,他想了半天,说出来一个一小时,说完还冲我眨了眨眼,意思是让我不要担心,爸爸不会怪你的。”
“可那时候的我一点都不担心,我知道爸妈不在意他,爸来问他之前甚至还问了我最近的游泳课程怎么样,速度怎么样,家里的游泳池一个来回需要多久,我跟他说两分钟,他还让我继续努力,压根没有提沐斯年。”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就是凌照青。”沐从南眯起眼。
时间倒回在沐从南和沐斯年都在美国的某一个冬夜。
沐斯年喝醉了酒,沐从南把他背在背上。
沐斯年蹭了蹭他哥的头,问他哥:“为什么我们都喜欢上不适合自己的人呢?”
沐从南说:“凌照青不适合你。”
沐斯年耷拉下脑袋,仿佛承受不起那份重量,好一会才回答:“我知道。”
“他那么优秀,我那么普通。”
“我长得普通,学习普通,优点也很普通,就是个很普通的人,我曾听见爸妈说要不还是把我放在国内比较好,这样大家就不会知道有我这样一个普通的儿子,要不是哥你搞同性恋,他们还是想不起来我来,可惜的是,她生两个儿子都搞同性恋,哈哈。”
沐从南掂了掂沐斯年,说:“对不起。”
“哥。”沐斯年拉了拉他哥的头发,说,“你恨我吗?现在我们身份调换,爸妈的心思全放在我身上,一点儿不管你,还要把你送回国内,你恨我吗?”
沐从南没说话。
沐斯年反倒在他的背上咯咯地笑起来:“我现在才是他们的亲儿子,他们对我可好了,好到我都快分不清了。”
“我到底是沐斯年还是沐从南。”
带着醉意的话语融于齿间。
沐从南问他:“你恨爸妈吗?”
沐斯年抬起头,定格了好一会儿,才又把头摔回肩上,回答:“我也不知道。”
“因为我很庆幸能生在沐家,给了我这么大的资源。如果不是生在沐家,我什么都改变不了。”
“我应该是要感恩他们的。”
沐斯年低低地说。
沐从南说:“那你就别恨他们了。但也别原谅他们。”
没有恨就不会再有爱,但伤害已经造成,就别再傻傻地选择原谅。
沐从南也同样把这句话告诉凌照青。
凌照青嘴唇苍白,却依旧摇摇头:“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你让我们自己解决。”
“你解决了吗?这么久你解决了吗?”沐从南低吼出声,“我把他骗回国内就是不想让他在爸妈身边,继续折磨自己,可你为什么要找过来,他逃也似的出国,他认为在你身边比在爸妈身边更加痛苦你还不懂吗?”
“我不懂。”凌照青眼神执拗,跟沐斯年如出一辙。
“你。”沐从南皱起眉头。
凌照青以为他还要说什么,却只是在下一秒看到他突然紧缩的瞳孔。
凌照青皱眉,随着沐从南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地板上正嘀咚一声滴出的血滴。
凌照青愣了一下,终于,后背上的疼痛传到了大脑的神经末梢。
遍布的,密密麻麻的疼痛如同刀子在割下一片片肉,冲击着还未清醒的脑袋。
下一秒,他晕了过去。
等凌照青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里,只是不是之前的那一家医院,守着他的也只有沐从南一人。
沐从南脸色复杂,朝凌照青交代了一下:“医生说你之前的伤口因为泡水发生感染了,转院手续也办好了,如果不是你的身份,你家里人都报警了。我没想到,你居然做事也这么冲动。”
凌照青很擅长抓住机会:“所以他的地址能告诉我了吗?”
沐从南的表情更加复杂了,过了好一会儿,他说:“等你修养好了来找我,你现在这情况也坐不了飞机。”
凌照青扯出一个笑:“好。”
沐从南:“……。”
沐从南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站起来准备走,结果走到病房门口又折返回来,对着凌照青说:“见到我弟之后,你只需要告诉他你爱他就行了,不要说多余的话。”
凌照青没来得及出声,沐从南就又气冲冲地走出去了。
也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但当务之急是把病养好。然后时不时地支使大哥讲一些关于沐斯年小时候的事。
沐从南:“……。”
在医生下达明天就可以出院的晚上,凌照青本来在指责沐从南作为一个大哥连自家弟弟电话都打不通的时候,自己的电话却叮铃铃地响了。
凌照青接起来:“喂。”
对面却不说话。
凌照青看了一眼手机备注,是助理没错。
“什么事?”
助理牙齿都好像打着颤:“哥,出,出事了。”
美国纽约。
乌蒙蒙的天笼罩着这座城市一周的时间,看样子还要继续笼罩下去。
沐斯年的心理治疗医生提出了一个新的方案——催眠。
沐斯年接受了。
催眠结束后,沐斯年对着医生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说:“我做了一个美梦。”
医生说:“是吗?那你可以摸摸你的脸。”
沐斯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满面泪水。
医生说:“凌照青,是你很重要的人对吗?他现在在哪?”
沐斯年说:“中国。”
医生问:“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沐斯年:“曾经是朋友,但现在没有关系了。”
医生:“看来你的情绪跟他有很大关系。”
沐斯年一点不避讳:“是的。”
医生旁边的护士却噫了一声:“凌照青?是那个凌照青吗?”
护士的突然发言令医生不悦,护士连忙住了嘴。
沐斯年却对护士说:“看来你是他的粉丝?”
“额。”护士表情很是奇怪,然后说,“不不,我不是他的粉丝,只是那位中国明星闹出来的事情太大了,我听说而已。”
“事情?”沐斯年问,“什么事情?”
护士说:“那个叫凌照青的中国明星是杀人犯的儿子啊。”
沐斯年猛地站了起来,却因为将近五天没有进食导致身体虚弱,一个倒栽葱就向地上栽去。
等沐斯年醒过来的时候,保姆就在旁边,他坐起来,四处翻找:“手机呢?手机呢?”
保姆明明想阻止沐斯年让他躺好,还在输营养针,却在下一秒看到沐斯年把营养针一把拔出来,飙出来的血打湿了沐斯年的手。
保姆都有点害怕,连忙把手机递给了沐斯年。
沐斯年拿起手机就翻墙进了中国的网站。
国内的各大头条全部都被这条新闻所占据,即使已经过去一周热度依旧不减,而且愈演愈烈,因为凌照青本人还没有出面回应,而证据又被锤得死死的。
原版爆出来的证据已经被下架,但早已在各大网站上流传,虽然真真假假的混合在一起,但沐斯年只花了一分钟时间就知道了事件的始末。
而且身体瘫软在床上。
因为这件事,是真的。
凌照青的父亲叫巫眠,是二十年前特大连环杀人案的真凶。
杀人案长达三年,凶手作案十五起,最后一起是在云南的一个小木屋里,彼时警察已经在上一起案件中发现了巫眠的血液和指纹,虽然有怀疑过巫眠是凶手,但还没确定,直到警方在小木屋里,看到了正在行凶的巫眠。
巫眠的手上还攥着少女的心脏,听到警方破门而进的动静,他不慌不忙,转头对着警方轻蔑一笑,眉梢眼角都是凶性血气杀气,还有漫不经心,好似把一切当作游戏。
他把心脏往两个警察身上一丢,头也不回地翻身走了。
警察身上挂着的视频记录仪拍到了巫眠侧头笑的照片,在找到巫眠尸体之后,发布在了网上。
特大杀人案告破。
而凌照青的曾用名叫巫柯成。
巫眠,柯芜菁。
凌是柯芜菁的父亲的姓。
无数曾经跟巫眠一个村子里的人出来发声,证实巫眠曾经有一个儿子,他们抱过那个儿子,跟凌照青的眉眼是像得不行。
时间毕竟过于久远,证据虽然充分,但掰扯起来也有很多漏洞,而且也有人说巫眠的儿子早就被人贩子拐跑了,巫眠的妻子也上吊自杀了。
这件事之所以闹得如此沸沸扬扬,是因为凌照青本人并没有出来回应,大众的舆论自然往一边倒。
沐斯年赶紧打通了程颂古的电话,连打了三个,程颂古才终于接起来。
沐斯年:“他怎么样了?”
程颂古声音很疲惫:“你终于开机了。”
沐斯年:“凌照青现在在哪?他——。”
程颂古打断沐斯年:“我们正在忙跟凌照青解约的事,你毕竟是老板之一,你有什么想法?”
沐斯年:“为什么要解约?这件事情是真是假都不知道,你这么急匆匆的干什么?”
程颂古很不解:“你在说什么,既然我们久不发表声明,你觉得这件事情还用多说吗?说到底也不就是损失一个明星,对我们公司也没有很大的影响,凌照青也打算好聚好散,冲着这点,我们也不打算为难他,下周帮他筹备一个发布会这件事就过去了。”
“发布会。”沐斯年嘴唇蠕动了一下。
接着,他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你说什么呢?你说什么呢?!你疯了是不是!?”
程颂古在电话那头说:“你冷静一点。”
沐斯年说:“现在关于凌照青的所有事情我来接手,暂停你手上的一切工作,我明天回国。”
程颂古:“你回国有什么用,你理智一点,杀人犯的儿子还想在娱乐圈混吗?就算你跟他是同学那又怎么样?你把他强留在公司又能怎么样?这件事情有任何回转的余地吗?你以为是在过家家吗?”
沐斯年:“要么听我的,要么你辞职。”
程颂古:“……。”
程颂古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当飞机从机场起飞的同一时刻。
凌照青正在参加一档问答节目。
现在凌照青身上的的所有合约都被单方面解约,留给他的只有一大笔违约费用,只是这档问答节目是之前那档综艺的内容,他们的导演仗着要补拍镜头把凌照青叫了过来。
一方面凌照青现在并没有被封杀,关于凌照青的镜头还可以被播放。另一方面是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凌照青身上的流量简直是巨大的。
导演其实本来只是抱一个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向凌照青发了邀请,但没想到凌照青真来了,这一刻,导演都是有点佩服凌照青的。
佩服归佩服,小动作还是得搞。
他让人私底下偷偷开了直播。
【敲,这么大的事情被我遇上了。】
【导演是真牛逼。】
【草草草,凌照青,真出现了。】
【哥哥真的瘦了好多。】
【卧槽,居然还有脑残粉?】
【这年头哪没有脑残粉,被判刑的都有脑残粉呢,凌照青的这种又不是自己犯罪。】
【还洗呢?还洗呢?作为公众人物,父母是老赖都不行,还是###。】
【艹,被屏蔽了。】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最近这事的流量也下降了。】
【被人刻意压了呗。】
【看看看。王文州出手了。】
【王文州好样的!】
王文州挂着一张笑脸,对着坐在对面的凌照青说:“最近脸色不太好啊,遇上什么事了?”
凌照青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王文州一点儿不在意,事实上他心里快乐翻天了,从知道这个消息开始,他就在心里千百次畅想过此时的场景。
王文州一张温柔脸,还嘱咐凌照青:“好好休息啊,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这是王文州能说出来的话吗?】
【王哥一直很温柔的好吗?呵呵,凌照青,后悔了吧。】
【王文州对这种人也能笑脸相迎,粉转黑了。】
“哎。”王文州叹了口气,说“你还是一样的不爱说话。”
凌照青这次说话了:“我不喜欢跟不是人的东西说话。”
王文州:“……。”
【艹,凌照青什么鬼啊。】
【什么东西啊。】
【有没有家教?哦,当然没有,毕竟要是真有这人不就去杀人了吗?】
王文州的脸一阵扭曲,但过了一会儿,他挑起一个笑,对主持人说:“我最近看到几句话,想分享给电视前的观众们,你看可以吗?”
主持人说:“当然当然。”
王文州说:“这第一句话,就是,会咬人的狗不叫,我觉得很有道理。”
【哟呵,王文州也会内涵了。】
【会咬人的狗不叫,是的,就是这个道理,凌照青,说你呢。】
王文州转头对凌照青说:“你说是不是?”
凌照青冷冷地看着王文州。
王文州笑着:“还有一句,叫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我也觉得很不错,你说呢?”
凌照青的目光盯着王文州。
王文州双手交叉,有些害怕:“你,你怎么这么盯着我,我,我只是随便说说。”
【凌照青的表情好可怕,他不是真要杀人吧。】
【有杀人犯的基因,说不定呢。】
【明明是王文州先挑衅的吧。】
【那说几句又怎么了?难道说得不对吗?是凌照青自己敏感,他也知道自己的基因不好吧。】
【说实话,看凌照青的眼神,我真觉得他真能杀人,王文州还是太勇了。】
王文州还是一副害怕的神色。
凌照青站起来,就准备走出去。
却被站起来的王文州拦住,王文州说:“你想去哪啊?拍摄还没结束呢。”
凌照青的表情依旧淡漠:“关你屁事。”
王文州呵呵两声,想凑近凌照青说些话,却被凌照青如同沾上什么病毒一样地迅速拉开了距离。
王文州眯起眼,看见凌照青眼里含着嫌弃。
王文州的脸绿了一下,在镜头下,直接伸手恶狠狠地推了凌照青一把。
“你现在到底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你装什么清高呢?你凭什么这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你一个杀人犯的儿子,跟你坐在一起我都觉得无比的恶心,你看不起我?你这么恶心,下贱,骨子里流着都是杀人犯的血,你也应该被关在监狱里去,去偿还你父亲犯下的债。”
“凌照青要不要进监狱我不清楚,但王文州,你现在肯定是要进监狱的。”一个女声突然出现。
王文州一转头:“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突然出现的章盼盼一身吸睛的打扮,立马引起了全场的注意,当然,她说的话也引起了全网的注意。
章盼盼晃了晃手机,然后拉了一把凌照青,把他拉出镜头外,才对着王文州说:“郑槐,年46岁,爱好男,尤其爱好年轻男性,之后更是变本加厉,把罪恶的双手伸向未成年人,还有幼童,三年内共犯下三十多起猥亵性侵未成年人罪。”
【卧槽,大瓜。】
【前排。】
【这我xxx?】
【敲。】
王文州脸瞬间黑了,色厉内荏地朝章盼盼大喊:“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看王文州这表情,好像知情啊?】
【我特么?】
【什么鬼啊,别胡乱造谣行不行。】
相比于王文州的表情失控,章盼盼几乎是云淡风轻:“我既然敢说出来,自然是有把握的,不然染上什么诽谤官司可不好你说对不对?”
“至于你,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自然也清楚,到时候判刑多少你现在可以回去问问你的律师。”
“你胡说八道!”王文州显然是被戳中了痛点,面色狰狞,就想要冲过来夺走章盼盼的手机。
很显然,他认为章盼盼一直摇晃着的手机里面就存着那些罪证。
章盼盼毕竟是个女生,身材上比不上成年男性,王文州的一个飞扑打掉了章盼盼手上的手机,而伴随着手机摔碎的声响,身后的凌照青欺身而上,把章盼盼往后一拉,当胸一脚,把王文州踢翻在地。
所有动作都在分秒内完成。
王文州躺在地上站不起来时,凌照青居高临下,说:“医药费我报销,官司我奉陪。”
【艹,好绝的男友力。】
【磕了磕了。】
【楼上真是牛批。】
【快去看大眼睛吧,都疯了。】
【这一天天的,猹怎么忙得过来。】
网上的事跟凌照青和章盼盼无关,章盼盼把凌照青带到车上,说:“刚刚谢谢了,但是你不应该来参加这个综艺的。”
凌照青说:“公司都跟我解绑了,你突然出来维护我,等网友反应过来了你也会被抵制的。”
章盼盼毫不在意:“我是靠才华吃饭的。”
凌照青笑了笑,只要身处娱乐圈,就逃不过那群网友。
“你不该来的,公司没有同意吧。”
这个时候,谁都知道要跟凌照青划清界限。
出乎意料的。
章盼盼说:“不是啊,就是公司老板让我来的,老板说这个资料他已经收集了很久了,也没想到今天能够派上用场,本来还能再挖深一点的。”
凌照青:“……。”
凌照青:“我跟公司已经在走解约流程了。”
章盼盼:“哦,老板还让我告诉你,你跟公司不会解约,公司永远站在你身后。”
凌照青这会儿是真愣了:“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章盼盼一脸真诚:“没有啊,真的,发布会也不会开了,老板还说会派几个保镖给你,房子也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你接下来就住在那避避风头,阿姨已经接过去了,不用担心,那里保密级别很高,一般人根本进不去的,之后的事等老板回来处理。”
“回来?”凌照青抿了抿唇,“公司的老板不是程颂古吗?”
接下来,章盼盼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凌照青。
凌照青:“怎么?”
章盼盼摇摇头,心想还是要遵守诺言。
凌照青见章盼盼不回答,也不强迫,他没有想到这个公司老板这么仁义,不过他也有想做的事。
“我现在想出国,可以做到吗?”
章盼盼:“?”
凌照青:“其实现在对我来说,出国是很好的选择,当然,我有自己想去的地方。”
章盼盼想了想,说:“是这样没错,可你以后不打算当演员了吗?”
凌照青说:“以后真有人找我演戏,应该是让我演杀人犯吧。”
章盼盼皱着眉,住了嘴。
过了一会儿,她去一旁打电话了,可是那头没人接。
章盼盼心想沐斯年可能现在正在飞机上。
她就对凌照青说:“不管怎么样,先见一下老板吧,之后你们商量一下,他会给你安排的。”
凌照青想了想,答应了,他也想见见这个一直在帮他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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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蛇信轻微的弹响声惊动了沐斯年,他猛地一睁开眼,下一秒,浓稠的黑暗就争先恐后地钻进沐斯年的眼睛,他懵了一瞬,过了一会儿,柔和的月光才让他的眼睛复明。
沐斯年早就听见旁边的动静,偏头一看,是一条蛇,蛇形弓着正做出进攻的姿势。
而那条蛇下面,正躺着一个人。
沐斯年很怕蛇,他生理性地一抖,却在下一秒拿起旁边的树枝就往蛇那边戳去。
蛇几乎如同飞起来一样,闪电般地攀上那根树枝,然后张开拳头大小的蛇口,就要朝着沐斯年的手臂上咬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沐斯年一把甩开,他感觉到蛇牙堪堪擦过他的皮肤,但没关系,蛇被他甩了出去,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趁着蛇被摔懵,他搬起旁边的大石头,朝着蛇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蛇死翘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