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给梁叙昭说的不知所措。

对哦。他想起来，昨晚又吵又打成那个样子，跟分手没差了。

但他似乎不太想要程风竹走。

“我，其实……”

他话还没说完，程风竹就露出痛苦又无奈的神情。

“梁叙昭，你都这个岁数了，干脆点行不行！你连戒指都扔了，怎么还不肯放了我！”

“什么，什么叫我不放了你！？”

“你！”

程风竹脸都涨红了，“边和我谈边和别人上床。现在我要走，你又支支吾吾，装舍不得！你到底想干什么，吊我？我是喜欢你，但别仗着我喜欢你就随便玩，说了很多次了，我……哎算了！”

程风竹不想和他多费口舌，拎包就走：“和你也说不清。反正你这种人是玩不够的，我还是及时止损得了。昨晚的事算我不对，但你之前也挺对不起我的，咱俩现在一笔账销，别互相折腾了。”

梁叙昭听他念叨着往外走，忽然慌了。

他这次有种预感，程风竹走了是真不回来。

“哎，哎，你等会。”他上去拦住他，“事情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之前，是挺混蛋，那我没法啊，男人不就得找个人陪吗？”

这话明显让程风竹愈感膈应，眉头紧锁：“哦，那你快去找人陪。”

梁叙昭一下不知道怎么解释他那会到底在想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拦他，好像他是真喜欢程风竹一样。

之前没意识到，但他终于回想起来，每次程风竹要走，他的心就空出一块，空落落的。这种空落落的感觉并不像失恋，也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的心痛。但也不同于往日的空虚，不能光靠和别人睡觉就解决。

只有看到程风竹，看他和自己说话时，那感觉才好一点。

但同样的，他实在没办法接受自己和程风竹上床，虽然取向相同，对方也愿意。他总觉得差距这么大的两人发生这样的事，之前两人那些还算纯粹的感情就变味了。

所以喝了酒的那晚，他一直活在深深的自责和懊悔中。一想到那晚的画面，他就跟萎了似的。

可没办法，他确实是耐不住寂寞。毕竟长了根玩意儿，不定期伺候伺候又憋得慌。所以他找夏羽也是真心的，夏羽这人收钱办事，在讨好人这方面简直没话说。

但是，但是。

他又得承认，昨晚程风竹摁着他在床上，虽然疼，却让他内心感到无比的宽松。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当过下面的一方，换做别人也肯定不会让步。

但如果是程风竹来，他也勉强能接受。

这样一来，他或许就不用再纠结碰不碰的事了。他或许也不用每次一看他就心存芥蒂了。

“实在不行。”梁叙昭说，“咱俩以后，我都当下面呗。”

程风竹愣了半晌，面无表情，“嗤”地笑了声。

“这就是你的感情？哦，我懂了，你知道我不图钱，所以把我当炮友了是吧。”

“不是！你见哪家炮友一个月不打炮的！？”

梁叙昭根本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下也急了。

“我其实，很喜欢你抱着我，懂吗？你从后面抱着我和我说话的时候，很舒服，很……我认识那么多人了，怎么就你让我有这种感觉呢？我不懂，但我肯定喜欢你的。”

他说完自己都颤了颤，这他妈都什么理由啊！？

“我每次见你都挺开心。”他补充，“尤其是和你聊天的时候。”

程风竹只是盯他：“我看你见别人也挺开心，和别人也聊得来。”

“那是一个东西吗？你见周安通开不开心？聊不聊的来，嗯？那你当初怎么不和他谈？再说，我见别人哪里开心？别人见我是挺开心，那他是看着钱了，你看我开心吗？”

程风竹笑了笑：“你挺开心啊。搂着人家卿卿我我，还点歌呢。戒指都送他了。”

“我——”

梁叙昭想抽自己一巴掌。

他之前到底怎么想的，让程风竹离自己远点。

他没法解释了，脸已经拉的够长了，程风竹还不领情。此刻他有种说“实在不行你就走”的冲动。

可同样的，他也有种抓着程风竹的手，不让他走的冲动。一想到程风竹要背着包从此离开他的视线，再不回来，心里就难免酸楚。

他不愿意直接把这种丢脸的感觉说出来，只好说：“你要不多留两天吧，我病还没好呢。”

“你要保姆自己去请一个不好吗？大老板还缺这点钱？去请一个不给你扣帽子，好脸色，有米其林三星厨艺，随时能点歌的保姆，好吗？”

程风竹扔下一句，再也不肯回头。

梁叙昭终于急了。但他不敢冲出去。冲出去，程风竹也不一定回来，那不就白白浪费他的感情。

感情一浪费，就成了自作多情，那他又变成个笑话。

一时间，各种纠结冲上脑门。心脏被冷藏一晚上，这会刚被捂热乎，就又要受这么大负荷，瞬间狂跳起来。

头一下变得格外昏沉。梁叙昭还没来得及说句“等等”，就身子一晃，整个朝地板栽去。

“咚！！！”

*

“失温刚刚恢复，立马又遭受这么剧烈的情绪波动，晕厥是正常的。其实你不如多关心关心他的呼吸道感染，搞不好容易变成肺炎。吊针也要先发个一两天烧……”

梁叙昭才微睁开眼，就听见个苍老浑厚的声音。

他一瞄，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手被扎了一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