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跟着杨桨回班级的时候,骆枕木都黑着一张脸。
杨桨倒是在旁边一直说着话,但骆枕木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高中生像是看出来了骆枕木的冷漠,说了几句话之后就不再说话了。
两人沉默走进班上的时候,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讲台上的许标。
才被高中生调戏了的骆枕木:......
有种屋漏偏逢连夜雨的倒霉感。
许标也注意到了他们,他冲着骆枕木笑了笑,骆枕木尴尬点点头,然后跟着杨桨回了座位。
杨桨个子高,座位在很后面,靠着垃圾桶的位置。
骆枕木坐过去的时候还看了好几眼垃圾桶,倒不是有臭味,就单纯有点膈应。
他都怀疑杨桨是不是被霸凌了才会坐在垃圾桶旁边,但看杨桨那人高马大的样儿,也不像是会被欺负的人。
杨桨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说:“坐在这儿清净。”
“你不嫌臭?”
“平时都是盖着盖子的,而且也很少有人会来这边丢垃圾,他们位置上都有垃圾袋。”杨桨解释着。
骆枕木还是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杨桨犹豫一瞬,然后把那个蓝色的垃圾桶搬到了教室的另一个角落。
班上好多人都看着他,不知道他这会儿在做什么。
靠近后门的同学问他:“干嘛呢杨桨?”
杨桨看了一眼,说:“我哥嫌它臭。”
那同学露出了不解的表情,还凑过去闻了闻,“我们教室的垃圾桶哪里在臭?你哥也太讲究了吧?”
杨桨笑了笑,没回应。
骆枕木龟毛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杨桨早就习惯了,而且被骆枕木带着也开始讲究起来,现在不换衣服都不想进房间。
而“垃圾桶”事件的中心人物,这会儿把头埋在课桌上,头都不敢抬。
杨桨这小子,一句话就把他变成了整个班级的话题人物。
骆枕木简直想踹他一脚。
他上学的时候也经常受到这样的注视,但那会儿更多的是惊羡的目光。而且年轻的时候也臭屁,别人这样看着他,他只会觉得爽快。
年龄上去了,骆枕木还是要点面子的,被一群高中生这样围观确实太尴尬了。
不过少年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别的事件吸引了,叽叽喳喳的声音一直连绵不断。
直到许标轻咳一声,唤回了他们的注意力。
动员会最后一个环节,正式开始了。
许标先是分析了一下上次二模大家的成绩。
成绩表出现在多媒体大屏上的时候,一直埋着头的骆枕木才抬起头看了一眼。
他先是看了第一名的成绩,640多,普通复读班的水平差不多就这样了。
然后他转而从下往上看,想看看杨桨成绩排在哪儿。
看到最上面几个的时候,他才看到杨桨的成绩。
607,全班第九名。
很高的排名了。
之前骆枕木只是知道杨桨的成绩,倒是不知道他排名如此靠前。
要知道,上学期刚来的时候,杨桨还考倒数呢。
这一年也算是脱胎换骨了。
许标大体划了几个线,然后讲了讲高考的重要性,就结束了讲话,转而让每个家长单独来找他一下。
大概是根据每个孩子的情况再嘱咐一些事儿吧。
教室里的家长排起了长列。
只有骆枕木懒得去排队,让杨桨自己去排。要到他的时候再换自己去。
他坐在教室里还有些无聊,于是打开了开心消消乐准备玩一会儿。
结果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卡在那关过不了。
等到杨桨来叫他的时候,那关都没过。
骆枕木黑着脸把手机塞在杨桨手里,对他说:“你玩。”
然偶风风火火走到了许标跟前。
许标看着他黑着脸,笑了笑,“谁惹你了?”
骆枕木不说话。
周围还围着一圈家长呢,骆枕木可不想表现得和他太熟了。
许标见骆枕木不搭理他,也收敛了笑容,就事论事,“杨桨同学进步很大。”
“嗯。”
“平时在家他也很认真地学习吗?”
“差不多。”骆枕木惜字如金道。
许标翻了翻他的成绩,“只要这样保持下去,重本应该是没问题的。”
“注意劳逸结合,他化学老师经常说他上课的时候很困。”
骆枕木瞟了一眼还拿着他手机的杨桨,然后点头,“知道了老师。”
“杨桨有和你说过他想去的目标院校和专业吗?上次全班模拟填报的时候他填了一个汽车制造专业?”
这件事骆枕木倒是不知道的,他转头看了一眼杨桨,杨桨还低着个头玩游戏,像是没听到许标在说什么似的。
“志愿这个事儿,随他。”骆枕木开口。
周围还有家长搭腔,“这个事儿可不能依着他,好多专业现在都不好就业的。”
骆枕木看了那家长一眼,开玩笑说:“没事儿,大不了回来继承家业。”
——家里还有一个修车行呢。
本身只是一句玩笑话,但他语气显得好像那修车行是什么很大的家业似的。
周围的家长果不其然都看向他,眼神里透露着探究。
“你们家是制造汽车的啊?”问话的家长是一个看起来挺富贵的妇女,说话间透露着惊讶。
“不是,是修车的。”骆枕木毫不避讳地回答。
“那不是南辕北辙嘛?”
“都是汽车,也差不到哪去。”骆枕木随口应着,然后看许标没什么话说了,就起身把位置让给了别的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