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还没过完的时候,高三就开学了。
杨桨回学校那天,蜀都还罕见地下了一场雪,骆枕木冒雪把他送到学校门口,杨桨还有些别扭不想进去。
骆枕木和他开玩笑,“怎么?这会儿开始厌学了?”
杨桨没说话,不过他还真不想去学校。
这几天和骆枕木呆在一起,氛围太好,两人其实哪都没去,就呆在家里天天看电视吃外卖,但杨桨却觉得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过得最难忘的一个年。
“不是厌学,想和你呆在一起。”杨桨说。
骆枕木有些怪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问:“我是马上会消失不见吗?你晚上回来不也可以看到我?”
杨桨不说话了。
骆枕木烦他像小孩似的黏人了,推了他一把,“行了,快去上课!不好好上课的话,以后就只能跟着彩毛们去修车。”
谁知杨桨转过头,“修车也挺好的。”
“啧,就这点出息了!”骆枕木不耐地说。
然后转过头回到车上。
车行还没开门呢,按照往年的时间,怎么都要过了正月十五才开门。
所以骆枕木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在家里休息。
无聊的他甚至重开了一个开心消消乐账号,又从第一关开始爬。
一边打,一边听着伪人小说,网上高中生回来,再看心情给他讲两道题,日子好不惬意。
直到正月十四......
那天杨桨回家就发现家里不对劲。
客厅的灯还开着,但是骆枕木人已经不在了,他到处找了一番,确实没人之后先给骆枕木打了一个电话。
第一次打过去没人接。
杨桨心里咯噔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了很多不好的画面。
他接着又打了一个。
这次终于被接通了,但电话那头人的声音却很哑,“你现在,来一趟二医院吧。”
是骆枕木的声音。
杨桨稍微放心了一点,但听到医院,他下意识有点不好的预感,他小心地问:“谁又怎么呢?”
那时他心里还想呢,是不是哪个彩毛倒霉出什么事儿了?或者是王兴也那个倒霉催的二进宫了?
结果骆枕木沉默一瞬,开口 ,“是你婆婆。”
......
杨桨几乎是跑着进医院的,其实做完手术之后医生一直不怎么允许他剧烈运动,虽然他一直没怎么遵守过,但好在一直没出事过。
他很少有跑完之后心脏跳成这样的情形,像是要犯病似的。
杨桨一只手按着自己的心脏,一只手进了二层的住院部。
他才出楼梯,就看到靠着墙站着的骆枕木,他浑身烟味,一脸沉思地站在那儿。
杨桨诡异地平静了几分,然后开口问:“我婆婆,怎么了?”
骆枕木抬头,眼睛有些红,他揉了揉自己有些发僵的胳膊,慢慢说:“我好好给你说,你别急。”
杨桨这会儿已经知道了肯定不是什么小事。那一瞬间他脑子有些懵,什么都思考不过来,但还是下意识点点头。
“医生说,婆婆她肺上有阴影,高度怀疑是......肿瘤。”骆枕木把“肺癌”两个字咽了下去,用肿瘤替换。
好似这样就没那么严重。
他简短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下,大概是今天上午他接到婆婆的电话,说她来蜀都了。
骆枕木最开始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听到老太太说让他陪着去一趟医院。
那会儿骆枕木就知道不对劲了,因为按照老太太的节俭程度,若非是万不得已,她是绝对不会来蜀都的医院的。
骆枕木去车站接到老太太的时候才听她说,是因为她最近咳吐血了,小县城的医院不收她了,她才来蜀都的。
后来来了医院,一照ct,果然肺部有问题。
现在已经做了穿刺了,就等活检了。
骆枕木说完,杨桨感觉浑身发冷。
他想到他过年回家的时候,婆婆确实一直在咳嗽,但是她说只是普通感冒,杨桨就信了只是普通感冒。加上他在家的时间太短了,根本没发现什么异常。
想来,其实从他第一次高考完之后,婆婆就会时不时咳嗽一下。
可是......“她从来不抽烟,家里也没人吸烟......怎么会是肺上出问题呢?”杨桨低声问。
骆枕木知道这会儿杨桨估计思考不了那么多了,因为他是高中生肯定知道肺癌的成因肯定不只是简单的抽烟。
癌这个东西,还是基因方面的事儿。
“医生还没说定,具体要等到明天报告出来才知道。”骆枕木安慰杨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