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怎么认真记过他的生日。
如此,竟然把小孩“十八岁生日”这么重要的事儿忘了。
骆枕木下意识瞥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离今天结束还有两个小时。
“你......”他本来想问杨桨为什么不和自己说。
但看杨桨那表情,估计又会说出一句,“你不是没空吗?”
于是骆枕木把想输出口的话又咽进肚子里。
他拿出手机,点开外卖,发现没什么蛋糕店还开门了,开着的大多都在城南的商圈里,不配送这边。
“你要吃蛋糕吗?”骆枕木斟酌片刻,决定先问问杨桨的意见。
他自己对于过生日这件事没什么执着,从小到大也没怎么庆祝过。
这几年王兴也在身边倒是会帮着他张罗。不过大多数时候也就是车行一起出去吃顿饭的事儿。
杨桨看了看时间,摇头,“算了吧,别折腾了,明天还要上学。”
骆枕木皱着眉,觉得高中生说得确实有些道理。不管今天是什么日子,都不能改变明天他要六点起床上学。
与其这会儿折腾他,不如让他好好写完作业,好好睡个觉。
骆枕木挽了挽衣袖,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了下去,“那行吧,你今天还剩多少作业?”
“怎么了?”才打开书包的杨桨愣了愣。
骆枕木理所应当说:“给你当家庭教师,陪你写作业,开心吗?”
本来只拿了一本练习册出来的杨桨,闻言一顿,又默默多拿了几本练习册。
骆枕木看到那么多的练习册,眼皮跳了跳,“你们老师布置这么多作业?”
“嗯,今天比较多。”杨桨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其实他作业早就写完了,往日回来也只是复习一下每日错题。
这个时候他倒是装模做样翻开了好几篇练习册,摆在骆枕木面前。
骆枕木看了一眼,都是很基础的题,于是他瞟了杨桨一眼,“不会写?”
杨桨低着头,多没看题一眼,“嗯。”
骆枕木这会儿有些怀疑许标说他有进步是不是骗人的,这么基础的题,放在他自己上学那会儿都不写的,写起来都浪费时间。
但他到底没多说什么,开始一道题一道题地给杨桨讲。
等讲完这本练习册,骆枕木打起了哈欠。
他最近天天忙死,这会儿还要做这种费脑细胞的事儿,早就困得不行了。
杨桨看到他已经快眯着的眼睛,拿过练习册,“我先自己看会儿。”
“......好。”骆枕木迷迷糊糊应着,然后趴在餐桌上睡着了。
纱帘被晚风吹得乱飞,深秋的夜晚已经有些冷了,饶是穿了不少的杨桨都觉得这样的夜晚实在是太凉了。
昏黄的灯光在这样的夜晚不算温馨,甚至有些陈旧。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很长。
杨桨甚至能清晰得听到骆枕木的呼吸声,伴随着他写字的“沙沙”声,在这样的夜晚竟然如此融洽。
杨桨写到其中一道题的时候愣了下,停住了笔尖,他微微皱了皱眉,被风吹得缭乱的头发,在光影的映衬下尽数映落在了练习册上,像杂乱丛生的枝桠,在没有生命的纸张上疯长。
那纤长的枝桠贯穿了数字,让一道如此简单的题在杨桨眼里变得分崩离析——
这是他高考丢分的那道题。
其实杨桨是会做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高考就是丢分了,他并非是故意的,但就是将其中一个条件看错了。
好像一切都是那样巧合,刚好会做的题丢分。
杨桨对自己说,是命运安排的。
他记得录取结果出来那天,年迈的婆婆沉默了好久,问他:“你为什么非要报那个志愿?你明明知道考不上的!”
杨桨当时没有说话,他心里想着,如果那道题他做出来了,他就不会滑档,他就能去那个学校。
但,没有那么多如果。
后来被送过来复读确实是意外,他没想到婆婆会那么执拗地让他复读,就像是他没预想过,就算没考上那所学校,他依旧会见到骆枕木。
一切偏离了他设定的轨道,但又巧合地走向了同一个结果。
依旧停下了手下的笔,看向了在一旁睡得不算舒服的骆枕木,颤抖着伸出了手,停在了他眼眸上方。
骆枕木在杨桨的成长中太特别了,杨桨甚至觉得自己是嫉妒他的。
而经年累月的嫉妒之后,就是无尽的探知欲,那别样情愫缠绕着杨桨的心脏,剥夺了他的呼吸,掠走了他的思绪,像是要和他的理智至死方休。
直到他抛弃理智,选择遵循探知欲,他才得救。
指尖下的眼眸微微翕动,骆枕木有要醒的征兆。
但杨桨却并没有收回手,而是同样趴了下来,一双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骆枕木。
顷刻后,骆枕木慢慢睁开眼睛,带着几分迷茫的视线落在了杨桨身上,理智还没回笼,却下意识脱口而出:
“生日快乐。”
骆枕木声音还有几分哑,脱离了往日里“大人”的形象,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乖顺。
杨桨听不真切,但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却告诉他:
杨桨,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