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今天抽这么多烟?”
往日骆枕木也抽烟,但烟瘾不大,大多数时候都是看着心痒的时候抽一根。
要是有伪人小说听着,说不定一整天都不会抽一根。
加上这人龟毛又洁癖,他不在自己房间抽烟。
所以每次抽烟都要特意跑出来,这大大降低了他抽烟的频率。
所以他这么频繁的抽烟,杨桨还是第一次看到。
骆枕木诧异地看了看自己手里还夹着的烟,清了清嗓子,明显感觉嗓子不舒服了,却还堂而皇之地胡诌,“没有啊,可能是今天这烟好抽吧。”
“你不是一直抽这个烟吗?”
“是吗?”
“是。”
骆枕木沉默了,某个高中生以一种锐利的眼光看着他,甚至还带着一点审判的意味在里面。
无话可说的骆枕木又摆出了自己大人的架势,冷着脸,“少管我的事儿,小孩子一个懂什么懂?!”
杨桨斜着眼看了他一眼,他知道骆枕木就是这脾气,说不过他的时候就摆出一副大人的姿态。
看似占理了,其实是在逃避。
杨桨捏着书包肩带的手紧了紧,看着眼神四处乱瞟的骆枕木,到底没多说什么,继续沉默地往前走。
自以为敷衍过去的骆枕木松了口气,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甩,脚碾了上去。
然后快步跟上杨桨。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比平时稍晚一点,骆枕木异常不对劲地没洗澡就往沙发上一摊,甚至又抽起了烟。
杨桨看了他好几眼,最后还是拿着书包自己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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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枕木在沙发上坐到后半夜才缓缓起身,走进了浴室。
其实他知道焦虑没用,但是想着那个数字就感觉很压抑。
早些年他还有些“烂命一条就是干”的冲劲儿,后来是真的用“烂命”去试过了,骆枕木这些年才开始有些收敛的。
热水淋过全身的时候,骆枕木才警觉刚才自己坐在沙发上那一会儿,竟然将下唇咬破了。
他舔了舔,感觉到下唇被他咬得面目全非,突然心中一笑,想着难不成还能逼死人?
这老天爷是不是觉得他天生抖m啊,看不得他过一天好日子。
但好在骆枕木自认为生命力顽强,这点事儿还不至于能逼死人。
想到这儿骆枕木心情难得好起来了,还哼了几首不着调的歌。
等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杨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出来了,他倚靠在自己房间的门框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月光下,他冷冰冰地站在那儿,宛若一尊雕塑。
又因为脸臭着,看着像鬼似的。
骆枕木被吓了一跳,他翻了个白眼,压着声音怒骂,“神经!在这儿装鬼吓谁呢?”
杨桨被骂也不吱声,目光死死盯着骆枕木的下唇,问:“你到底怎么呢?”
“大晚上不睡觉关心这个做什么?”骆枕木懒得搭理高中生的好奇心,“好好睡觉,不要天天上学不好好上,不是迟到就是早退,可惜了学费了。”
杨桨难得辩解一句,“我有好好上学。”
说完,他愣了一瞬,想到了早上的时候他还因为睡过头迟到的那个事儿,脸一烫,“今早是个意外......”
骆枕木瞟了他一眼,摆摆手,“你自己有数就行,好好上学,别天天在这儿当搅屎棍,什么都想参一脚。”
“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儿,你也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骆枕木笑了,“你能解决什么?理综压轴题都不能解出几道,我还指望你别的?高中生!你先做好你自己的事儿,好吗?”
杨桨这下是彻底没声了,如果骆枕木这个时候留心观察一下杨桨的表情,就会发现少年的表情从茫然到羞愤,最后竟然还有几分自嘲。
可惜骆枕木这会儿谁都不想理。
他只想痛痛快快睡一觉,最好醒来的时候告诉他这魔幻的一天是他做的一场噩梦最好。
他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想呢,要是实在凑不够钱,就把他前不久买的画卖了,应该能卖个小一万,然后再找朋友借点。
想到这儿的时候,他脑海里自动冒出来一个人——许标。
说来也奇怪,这个骆枕木烦得要死的人,竟然是他第一个想到的人。
大概是和他同一条船的如今都身陷囹圄,比如王兴也。只有早早脱身的他,还算是拥有正常人的生活。
骆枕木想到那天在七中许标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那么不可置信与惋惜。
如果说,当年不发生那么多事儿,说不定他们真的会如许标说得那般,进入同一个中学,搭班教书——
十八岁的许标笑着,冲着用洛基亚玩着贪吃蛇的骆枕木说:“到时候你教物理,我教生物,说不定还能在同一个理综办公室呢!”
记忆中自己是怎么回答这句话的呢?
好像也是笑着,然后歪头看着许标,和他背后比他高一个头的人,然后轻快地回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