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枕木睡醒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他嗓子像是被刀划拉过似的，吞口水都疼。

本想挣扎着起身，才刚一动，就发现自己的手臂被压住了。

他睁开眼，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香的杨桨，懵了一瞬。

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骆枕木呼吸都放慢了。

他手微微抬起，本想把杨桨推开，手却在落下的一刻迟疑了——

犹豫片刻，轻颤着的手最终落在了杨桨的眉骨处，顺着他的眉骨一路划到了他的鼻尖。

指尖与皮肤接触的地方酥酥麻麻的，骆枕木抿着唇，所剩无几的良心疯狂叫嚣着：你在做什么？

骆枕木恍然抓眼，他在做什么？

他看了看咫尺之遥的杨桨。

杨桨无疑是好看的，他的眉眼很立体，皮肤又白皙到细腻。

这会儿他闭着眼，靠在骆枕木怀里，头发刚好抵在他的下巴上，让骆枕木一阵心痒。

只是......他在做什么？杨桨又怎么会在他床上？

下一秒，伴随着“砰嗵”一声，杨桨被踹下了床。

“你怎么在这儿？自己没房间睡觉吗？跑到我床上睡？”骆枕木扯着唐老鸭似的嗓子吼，“不知道我在发烧吗？传染给你怎么办？”

这个时候他用的理由尚且算是冠冕堂皇。

骆枕木想了想，又补充：“还有，你现在不去上学还留在家里做什么？”

“干什么啊？再睡一会儿——”杨桨嗓子黏糊着说道，估计人还没睡醒，这会儿眼睛都没睁开，嘴巴却已经开始嘟嘟囔囔了。

大概过了半分钟，杨桨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突然睁开眼。

在他视线里，骆枕木沉着脸，胸腔剧烈起伏着，带着怒意的目光就这样落在了杨桨身上。

杨桨脑子还没醒过来，他坐在地板上先是揉了揉眼睛，适应了光线后逆着光看着坐在床上的骆枕木，歪了歪头，像是完全没有听见骆枕木的怒吼似的，说：“早——”

“早你个头！”骆枕木随手抓了个枕头朝杨桨砸去，“我问你昨晚怎么睡我这儿？”

杨桨无所谓地抓了抓乱成一团的头发，把枕头抱起来，“你高烧，我想等你体温降了了再回去睡，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他随口胡诌，“难道不能和你睡吗？又不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什么吗？还真不好说。

但骆枕木觉得自己应该没那么禽兽。

他一时语塞，冷着眼扫了杨桨一眼，扯开话题：“...还不去上学？”

杨桨这下没什么别的理由了，他站在那儿，迎着骆枕木冷淡的目光，说：“睡过头了。”

骆枕木没继续说话，他从床上翻起来，光脚踩在地上，目不斜视地路过杨桨，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拉开房间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用尽量冷静的声音说：“收拾一下，去上学吧。”

随后就进了浴室，重重地关上了浴室的门。

站在卫生间的镜子面前，骆枕木往自己脸上泼了凉水，在水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

杨桨昨晚和他睡的？

他们会发生什么吗？

骆枕木在脑子里反刍着这两句话，随后冷笑一声。

不就是睡在一起吗？又不是他把杨桨睡了，那么有道德感做什么？

他和王兴也还能睡一张床呢。

至于会发生什么吗？

骆枕木笑了笑，杨桨毛都没长齐呢，能发生什么？

即使这样想着，骆枕木也没在杨桨出门前离开浴室。

他在浴室磨磨蹭蹭到关门声响起，才推门出去。

暴雨之后天气不错，阳光完全洒进了屋子里。

细碎的灰尘漂浮在半空中，光束为它们塑形，它们随机降落，给很多家具镀上了一层金光。

骆枕木从浴室出来，靠着冰箱喝了一杯水，才把心中的怪异压下去。

他想起杨桨来的那天，背着包沉默地站在修车行门口，被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牵着，带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杨桨。”婆婆给骆枕木介绍。

骆枕木那时的表情算不上太好，身上还全是机油和汗渍。

他其实不太喜欢以这样的形象示人，但偏偏杨桨出现的时候，他就是这样“邋遢”。

骆枕木点点头，看了一眼杨桨。少年人的身形很挺拔，比他上次见的时候又长高了不少，拘谨低头的模样满是温顺，像一只乖巧的土松。

但他眉目间却藏着几分不耐与抗拒，看向骆枕木时还有几分探究。

——杨桨算是一个乖孩子吗？

那时的疑惑骆枕木现在也没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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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都的下午，空气都透露着一股懒洋洋的气息。

大病还未愈的骆枕木懒得上班，和王兴也说了一声就在家看着奥运转播的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