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原本沉静的陈妈妈快步上前,直接扇了陈同学一巴掌。
声音打得一整个办公室都听得到。
办公室大家都沉默了,并没有上前阻止。
包括许标。
这些话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了,骆枕木的表情不明,但杨桨明显已经愤怒了。
连带着陈妈妈,都颤抖地说:“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之前两个人在这儿理论的时候,都缄口不言刚才是因为什么吵起来的,他们都以为只是同学之间鸡毛蒜皮的一些小事。
没想到竟然是这么难听的一番话。
许标的表情已经变得严肃,周身的气压也变得低起来。
反倒是骆枕木,沉默片刻之后笑了笑,问他:“你从哪听来的?”
没人应答。
靠窗处,没有关好的窗户渗出了水,落在地面上发出声响。
那点原本可以忽略不计的水滴声这会儿却在一片安静中无限放大。
吵得人心烦。
陈同学有些慌了,或许是因为他妈的一巴掌,或许是因为安静得诡异的氛围。
他无助地四处看看,有些口不择言,“......我说的都是真的啊!他家长以前就是同性恋!还喜欢许老师的哥哥!这都是有个同学的哥哥说的!”
“杨桨家长以前在七中见习的时候带过他哥那个班!”
“啧——”骆枕木摇了摇头,满脸不爽。
所以为什么不想来七中,这他妈都几百年前的事儿了?
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包括一开始还气焰嚣张的陈妈妈。
她是女性,就算她再偏袒自己儿子,也知道黄谣不是随便说的。
况且这件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们信我啊!我说的都是真的!”陈同学有些无助地看向他妈。
他妈生硬地别开目光,说:“这种无凭无据地话不要乱说。”
“我哪里乱说了!我们班的人都知道了!他哥哥以前就是七中的见习老师,认识他的人那么多!他最后不就是因为搞同性恋被家长举报所以才辞职的吗?办公室的老师应该都知道啊?!”
办公室的人都沉默着,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同性恋是个很敏感的话题,他没有一个标准能去界定对错。
办公室的老师们或许知道这个事儿,但都不想去趟浑水。
良久,只听骆枕木冷哼一声,“就算我真的是同性恋?喝你家水了还是吃你家米了?你管的着吗?”
“至于你说的那些恶心话,要不报警解决吧,实在不行我们法院见,你这属于诽谤行为了。”
骆枕木说得冷硬,表情也足够严肃。
倒不是装的,这个事儿确实烦到他了,几百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现在还拿出来说。
他拧着眉推了推他身旁的试卷,一大叠试卷瞬间落在地上,“哗啦”的声响响彻整个办公室。
骆枕木也不看,整个人往那个被他推出来的缺口一靠,歪着头看着办公室一众人。
那表情好似在说,不解决好这个事儿,就谁都别活。
当然,被看的人不包括杨桨。
杨桨被他挡在身后呢。
听到骆枕木的话,许标和陈妈妈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没必要这样吧......”陈妈妈快步走上去,委婉地说,“孩子不懂事,乱说的。”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吧?他如何评价我,我可以不在意,但是他在外面乱说我家小孩的话!我家小孩还做不做人?”骆枕木冷着脸,步步紧逼。
进社会久了,骆枕木已经自动养成了只听想听的话这个技能,所以他不太在意别人怎么说他。
但杨桨不同,他还是个高中生,还要在集体里生活一年,这种舆论环境对他并不友善。
想到这儿,骆枕木更烦了,他看着坐在一边一个字不说的许标,随手拿起一支钢笔,用笔尖对着许标,就问:“许老师说是不是?”
“......”许老师隐晦抬头,拧着眉什么都没说。
陈妈妈眼看形势不妙,一把拽住他儿子,“道歉!”
陈同学这时候还有些不服,“又不是我一个人说的,他们都这样说!”
骆枕木目光扫过许标,冷声道:“许老师平时就这样教育班里的同学的?”
“大肆传播我孩子的不识谣言,这算不算霸凌?”
他一句话给这件事订上了霸凌的帽子,又把这个事儿带到了另外一个高度。
许标不说话,他神色不太好看,看向骆枕木的目光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别发疯了。”他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着。
骆枕木却笑了,他扯着嘴角把手撑在他办公桌的隔断上,微微低头,看着许标,“我发疯?我还没发疯呢?”
“我要真发疯,你觉得你这个办公室够我造的?”
骆枕木声音不大,却阴冷至极。
许标轻轻叹口气,顺着他的话说:“那就报警吧。”
陈妈妈这下彻底急了,按着陈同学的头,“快道歉啊!”
小孩分不清楚是非,大人知道,这件事或许最开始只是他家孩子嘴贱,而且也不是他家孩子先动的手,本来不算理亏。
但是因为骂的这句话的敏感性,太容易被说成歧视和霸凌。
陈同学大概也有些不知所措了,这会儿也不嘴硬了,红着眼眶道:“...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