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小就没了妈妈,家里只有爸爸一个人工作,他小时候还生过重病,爸爸为了他的医疗费常年不回家,人家都这样了,成绩还一直都是他们村的第一名,反正我是不信他会无缘无故打人的!”
说完这些话的骆枕木,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杨桨。
杨桨低着头,嘴角不明显地勾起了一个小弧度。
从骆枕木这个角度刚好看得清晰。
好嘛,看来“耍无赖”的行为已经得到了杨桨同学的认可。
并且,杨桨同学看起来还颇为得意。
骆枕木的一通输出,让办公室里的人都沉默了。
好几个老师都对杨桨投来同情的目光。
杨桨暗爽的同时也沉默了......
骆枕木胡扯的能力也不知道和谁学的,把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确实是乡下长大的,从小物质生活虽然不富裕,但是也不至于穷成那样,什么干农活,没手机,都是无稽之谈。
且不说他婆婆从来没让他干过活儿,就说手机,他更是初中就有的,虽然只是淘汰下来的老年机,但是打电话加班群什么的都没问题。
“你...”陈妈妈憋了半天,憋不出半句话。
她感觉她再多说一个字,就要被道德的枷锁砸死。
虽然不是谁惨谁有理,但是要是对面这孩子真像他家长说得那么惨......
许标适时咳嗽了一声,开始给陈妈妈台阶下,“这样吧,两个孩子互相道个歉,大家都不容易,大热天还跑一趟学校。”
骆枕木先把调子定高,许标再当好人各打五十大板,已经是比较好的处理方式了。
陈妈妈都开始犹豫了。
他小孩也确实没受伤,对面小孩听起来也确实惨。
再说,口角这东西,说不准真的是自家孩子引起的。
互相道歉,好像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陈妈妈刚想说好,就听到陈同学不乐意了:“为什么我要给他道歉?我是说他了的,但是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你们就是看谁惨谁有理是吧?我要说我没爹没妈,是不是我也更有理一点?”
他说话冲急了,开口的那一瞬间骆枕木就知道为什么会打起来了。
这小孩说话的语气真的特别欠揍,估计是他说了什么才惹得杨桨打人的。
不然就按照杨桨表现出来的这种沉默寡言的性格,怎么也不是会打人的那种人。
但陈同学这句话也并不是毫无道理,理论上确实不是谁惨谁有理,但是道德层面上都会偏向更惨的一方。
陈妈妈想说什么,但是看着自家孩子委屈的样子,也没说出口。
确实啊,这并不是一个谁惨谁有理的世界。
不能因为别的孩子更惨,自家孩子就吃亏。
她作为大人不好说什么,但是如果是孩子要争取,她也没有阻止。
办公室的氛围又变得微妙起来。
许标轻咳一声,刚准备说些什么,就看到骆枕木又往前走了一步。
骆枕木冷着脸,用拽得二五八万的语气说:“那你倒是说说你都说了什么?”
他倒是要听一下到底是什么话,能让杨桨打人。
杨桨听到这句话脸色已经开始变得不对,他看了骆枕木一眼,眼里满是慌张。
他不太想让骆枕木知道他们口角的内容。
他往前走了一步,想说什么,却被许标一眼眼神制止了。
看似中立的许标,心早就偏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知道骆枕木想做什么,就纵容骆枕木去做他想做的事儿。
如果不是碍于老师的身份,说不定他还要在旁边帮腔做势,为骆枕木每个决定摇旗呐喊。
骆枕木压根没注意到他们那边的动静,他盯着陈同学,添油加醋:“有本事你说啊!不说你是孙子!”
煽风点火这个事儿骆枕木最在行了,陈同学皱着眉,众人还来不及阻止,就听到他说:“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就说他家长是同性恋,他是他家长包养的小鸭子!”
“......”
办公室瞬间安静了,每个人的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
时间仿佛都停滞了,杨桨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灰尘落地的声音。
“轰隆——”
闷雷适时响起,打破了平静。水汽飘进了室内,办公室的空气都变得粘腻潮湿。
所有人的表情都绷着,生怕露出一点不合时宜的表情。
杨桨脑子乱成一团,他看向骆枕木,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似在安抚,但更多的是钳制。
空气中流动的爆裂因子像是暗示着骆枕木下一秒就要暴起打人了。
骆枕木感觉到一丝燥热,不知道哪里来的热浪快要将他淹没,满脑子都知道一个想法——真他妈的烦。
而要被揍的陈同学却继续道:“他家长是同性恋!我们班都知道!他就是出去卖的!”
“班上的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