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面子比天大。
骆枕木被他逗笑了,看着他肉眼可见红起来的脸,也不闹了,“行了,你还听不听我讲课?”
“不听!”杨桨僵硬着拒绝。
他可怜的自尊心遭受到了毁灭性打击,这会儿并不想听“罪魁祸首”说话。
骆枕木懒得和杨桨掰扯,撑在餐桌上,歪着头看他,说:“行,那你收拾一下和我出门。”
他根本没把杨桨的情绪变化当回事儿,在他眼里杨桨就是一个小屁孩,毛都没长齐心思倒是多。
骆枕木有时候懒得维护他脆弱的自尊心,他别扭的时候权当没看见就行了。
杨桨还别扭着,但是看着骆枕木一副不当回事的样子,只得咬咬牙,冷声问:“出门?”
“你不是要赶回去上晚自习吗?我想着你来这么久还没给你正经做顿饭吃...我们现在出去买菜,回来做饭,你一会儿吃完晚饭就直接回学校了。”
骆枕木安排道,然后慢悠悠起身,冲着杨桨扬了扬头,“快去收拾!”
“你会做饭?”
“不然呢?你不会以为那么大一个厨房都是摆设吧?”
杨桨心虚地低了低头,他之前还真的是这样认为的。
等他收拾妥当,和骆枕木出门之后,才发现原来离他们家不远的地方还有个商场。
这和他上次去买衣服的那个商场不同。
这个商场明显要老旧很多。
骆枕木科普,“老城区很多这种商场,其实里面都没什么商家了,但是生活超市什么的还是有的。”
城市在飞速地发展着,可能十年前风光无限的商场现在就已经无人问津了。
他们去了负一层,那儿有个很大的生活超市。
杨桨以前没逛过这种地方,他们县上最大的超市都没这么大,而且这个超市里面竟然还有吃饭的地方,和很多熟食打包在卖。
杨桨从来没见过。
骆枕木却直接掠过那些,到了蔬果区买了一点蔬菜,然后称了两斤排骨。
杨桨路过蔬果区的展示柜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了牛油果。
他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到过。
原来它长这个样子,杨桨想。
骆枕木看他视线一直往牛油果那个方向看,就拿了一个放在购物车里。
杨桨没有阻止,只是看了一下标价。
九块九。
其实不贵,就算是从乡下来的杨桨都觉得这个价不算很贵。
但就是这个平价的水果,杨桨这十八年以来第一次见。
没人会去乡下卖这些。
等他们回到家之后,骆枕木用小刀把牛油果削开,上面淋了一层蜂蜜,递给杨桨。
杨桨吃了一口,表情有些扭曲。
那口感实在太难评价了,像咬在一口肥肉上,加之蜂蜜的齁甜,只一口,杨桨就对这个食物失去兴趣。
骆枕木在一边一直期待着他的表情,看着他露出扭曲的表情,直接笑出了声,“是不是不好吃哈哈哈。”
杨桨诚实地点了点头,还是捏着鼻子把剩下的吃完了。
那股粘腻的口感经久不散,杨桨从来没想过有水果能难吃到这个程度。
骆枕木在那给排骨焯水,看到杨桨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说:“正常,这玩意儿只能在健身餐或者奶茶里出现,单吃真的很难吃。”
“没吃过的东西不一定好吃。”骆枕木总结道。
杨桨听他说,抬眼望着骆枕木的背影。
他穿梭在厨房中间,那些他以为是摆件的陶瓷小锅们也派上了用场。
一会儿功夫,香味都飘出来了。
“香吧?”骆枕木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杨桨说话。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啊?”
“很久之前了,之前在村里住的时候就会,但也不精通。”杨桨想了想说,“要是论什么时候精通的话,是前年王兴也摔断腿了住院,我给他做了两个月的营养餐,练出来的。”
“你和他关系真好。”杨桨酸溜溜说了一句。
他又想起昨天晚上王兴也的那些话。
流着泪的,带着哭腔的祝福。
以及被骆枕木捂着嘴,都要问出口的“你幸福吗?”
王兴也和骆枕木之间,好像真的亲近到了一个层次。
杨桨想到家长会那天,王兴也与他的那个充满敌意的对视。
他当时还沾沾自喜觉得七八年好像也不算太长,这会儿却也明白,这七八年,真的够长了。
足够王兴也在骆枕木挣得一个谁都取代不了的位置。
杨桨那一刻心里有些发酸。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酸什么。
骆枕木平静地说:“王兴也帮了我很多。”
“他当然很重要。”
杨桨手陡然收紧,他把捏成团的手放在桌子下面,道:“知道了。”
-
一顿晚饭吃得食不知味,骆枕木做得应该挺好吃的,就是杨桨没把心思放在吃饭上。
骆枕木大概看出了他心思不在吃饭上,也不深究他到底在想什么。
天天思考杨桨的少男心事,那才真的时闲得发慌。
骆枕木还没闲到那个地步。
杨桨背着书包走出门的时候,骆枕木还在收拾厨房。
“我走了啊。”
“注意安全,记得带伞。”
今夜,好像又要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