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佳运小声问：“那你认我当主人的事还算吗？”

“……你对当主人有什么执念吗？”万一嘴角抽搐，通过铲屎官和猫主子的双向奔放，想到另一层面，“你想让我干什么？”

此话正中钱佳运的下怀，“帮我写思想汇报，工作汇报，总结……”

“不行。”万一果断拒绝，大步向前走。

钱佳运同他一般高，也迈出长腿，毫不费力地跟上万一。

远看过去，两个人风一样飘走了。

不等钱佳运周旋，万一主动打开话匣子，“不是不帮你，也不是不能帮，而是帮不了，我也不想写。”每次写汇报材料都能让他掉一大把头发。

钱佳运面色不改：“你努力。”

万一：“不是努不努力的问题。”

钱佳运试图二次唤醒他的良知：“你上进。”

万一：“和上进也没有关系。”

钱佳运：“你说的，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

“主人，我的好主人。”万一停下脚步抓着钱佳运的手臂，目光深沉，语气真挚，“让我干别的伺候您行不？加班万万不行啊。”

钱佳运：“……”

万一再接再厉：“虽然看不出您面色有什么变化，但我知道主人你内心一定深深认同我的说法。”

钱佳运调动之前看过的深宫剧知识，语气淡淡，道：“万嬷嬷有心了。”

“……”万一放下手，“新中国也没有专门伺候人的嬷嬷了。”

“好的，名存实亡的万岁爷。”钱佳运从善如流退下一步台阶，明示万一的微信昵称。

万一还要说什么，猛然听见高空中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两人双双抬头，看见一扇打开的窗户，一个浑圆的身影朝他们招手。

“万一万一，来的正好，案件有新消息了……”

万一立刻扭头，假装没看到奋力挥动胳膊的熊英，搂上钱佳运的肩膀将人往外带，“走走走，回家吃大闸蟹去。”

才走出两步，万一和钱佳运的手机都响了。

钱佳运看着自己手机里的电话，和万一手机里的语音通话，疑惑问：“他怎么能打通两个的？”

“他有两个手机，腐朽的熊猫。”万一挂断钱佳运手机里的电话，接通自己的语言通话。

“喂，科长。对，审完了，基本确定了他们的作案轨迹。”简戎青翻看笔记本上错乱的线条和箭头，“事情由伍思林牵头，韩梦凡参与其中购买了关键道具雄黄酒，因为被其经纪人徐鸣误打误撞发现，托徐鸣在其中传递。”

“传递给伍思林，然后伍思林用金钱贿赂摄影师沈诗，让他去直播间做手脚。基本就是全部的过程了。”

“不是一次性问出来的，中途韩梦凡和伍思林还隐藏了关键信息试图开脱……其他人的说辞基本不变，顾凯明还是没透露多少信息，胡局表示他说的信息也多半有假。”

“原因？伍思林说舍玄在上次电影拍摄中不给他面子，不同意炒作，怀恨在心，想在综艺直播中让她出事，让她体验被全网嘲讽的感觉，最好还能退圈。”

“嗯？伍思林和韩梦凡？他们俩有什么关系？他们都说没有多熟悉，顶算个点头之交……呃，没问过……伍思林说韩梦凡嫉妒舍玄抢了上部电影的角色……难道不是吗？”

“再去找找原因。”万一手持电话下车，对在外等待的同事们点头示意，“伍思林和沈诗的对接理由很充分，沈诗是负责设备的摄影师，对设备熟悉，用钱收买完全可行。韩梦凡因为被徐鸣撞见雄黄酒而让他去传递也很合理，因为她怕被人看见出入其他演员房间，一来规避自己暴露的风险，二来减少和男演员传绯闻的概率。”

“伍和韩的对接，缺少足够的理由支撑……生活中的确会有心血来潮和莫名其妙的参与，但那是少数，况且还不是犯法害人的事。为什么一瓶酒需要辗转多个人的手？伍自己买自己取自己送到沈手里，或者让沈自己去买，不是更方便吗？”万一语速飞快，嫌弃对话不够精简，把几人的姓名都舍去。

“经手的人越多，风险也越大。就算伍知道韩嫉妒，他怎么确定韩一定会加入，怎么保证韩不会捅出去？韩买酒的意图到底是什么？投名状？还是说他们俩一起设计了方案？”

“明天再去吧，今天辛苦了，早点下班回家……”万一嘱托简戎青几句后挂断电话，发现钱佳运已经没人影了。

起因是会所中找不到来源的那群妖精，巡查科的同事有了重大发现，火速上报，这才让万一和钱佳运在下班时被逮到。

这是一处楼梯房，在城镇里很少见了。万一踩着钢制台阶一步步向上爬，时不时踩中楼梯的敏感神经，吱呀作响。

钱佳运在三楼台阶处等他，正捏着一片吊兰叶子，不知道是谁家放在外边的，叶片尖端烧焦一般干枯。

钱佳运顺手提起旁边的水壶往里浇水，水壶的喷嘴坏了，流不出完美的花伞状，几股较粗的水流狂奔出吊兰的渴求范围，直直淋到万一头上。

万一吓了一跳，撑住楼梯扶手往上看，钱佳运快速将水壶拽离他的视线范围。

钱佳运：“浇水长高。”

万一：“……我对现在的身高很满意。”

其余几个同事也上来，聚拢在三楼远离楼梯的一处房门口，他们要找的妖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