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思林:“在想什么呢?不是韩梦凡让你来的吗?”
“是是是,是韩姐托的。”徐鸣尴尬又局促,忙把包裹严实的酒瓶递给他,“伍哥你打开的时候小心点,瓶盖不好使,会漏。”
伍思林没多想,只当对方太过紧张,随意说了两句将人打发走,原地坐在地毯上去拆包装。
他没拿剪刀等锐利的东西去划外面缠绕的胶带,觉得没必要,摸了一圈找到胶带头就去撕,等酒瓶在手里咕噜噜转了三四圈,忽然闻到一丝异常的味道。
“咚——”
酒瓶下半身撞在地毯上,上半个细长的瓶颈被伍思林眼疾手快握住,饶是如此,还是有不少液体快速隐没在地毯里。
伍思林烦躁起来,叼着烟去拿纸擦,纸巾被迫与地毯来回摩擦生热,却一点水都没吸出来。
他更烦了,找到打火机点燃香烟,去洗手后将空气清新剂拿过来,对准地毯一顿狂喷。
……
伍思林没说话,简戎青像是早就预料到了,急切地抛出下一个鱼饵,试图看到伍思林被戳穿谎言的表现。
简戎青:“节目组的直播间里,有个摄影师,听说他私下里见过你。”
结果像她预料到的一样,简戎青真的看到了对面人脸上纷乱的表情,比电视上坏人被正义一方戳穿后还要激动,因为她现在的的确确参与其中,并且是亲手戳穿坏人的那个。
真不明白为什么万一和钱佳运不热衷这样的环节,明明超酷超有成就感。简戎青努力维持脸上表情,在听完伍思林和沈诗相差无几的言论后,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
“那韩梦凡和她身边的经纪人兼助理徐鸣,你和他们俩有什么交集?”
被私底下盖上“没有激情”的万一和钱佳运在结束和舍玄的对话后,简单处理下科室里的活去吃饭了。
万一有心和钱佳运聊聊,让厨师将两人的饭菜打包拎回办公室。钱佳运全程没有异议,和往常一样安静,在厨师去找打包盒时还不解地看向一直“隐蔽”瞥看自己的万一。
万一:“……”慢慢转过脑袋。
他的小动作有这么明显吗?
办公室里,两人面对面打开饭盒,万一想了一路也没想好话题开头,撕下一块排骨嘎吱嘎吱咬。他算不上舌灿莲花,但嘴上功夫也不至于落到现在开不了口的地步。
他眼神漫游,冷不丁咬到一块骨头,龇牙咧嘴的同时,他瞧见钱佳运的饭菜几乎没动,筷子在西红柿炒鸡蛋里搅来搅去。
钱佳运听到声响抬头看他一眼,又垂下眼去霍霍芹菜炒豆干。
万一坐立不安,饭菜也不香了,肚子也不饿了,“我、你……”
谁知钱佳运听他开口,放下筷子,语气有些生硬,“你没有话要说吗?”
“有有有。”万一立刻答应,却半天接不住下面的话。他没由来的紧张,到底该说什么,只是简单的对不起有这么难说出口吗?
钱佳运抿了抿唇,目光灼灼地看向他,“按照社交礼仪,你应该对我道歉。”
忽然,万一福至心灵般,他明确感受到钱佳运的心情,不只有生气。
他真诚道:“如果我说了对不起,你会不再介意吗?你真的高兴吗?”
“……不知道。”钱佳运硬邦邦地说,再次拾起筷子去祸害大米饭,“但是你一定要道歉。”
“好好好,我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开玩笑。”万一说着,将手伸过桌面,半路又蜷缩手指收回来。
“我道完歉了,你还生气吗?”
半晌,钱佳运说:“还有一点。”
万一问:“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钱佳运没想出来,或者是找不到合适的词。万一接着说:“道歉很简单,上下嘴皮一碰就能说出很多遍‘对不起’,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我不知道。”钱佳运隐隐有些焦躁,将饭盒推开,“为什么你总在问问题,你之前都说陈述句。”
“道歉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也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源。”万一想通了自己为什么迟迟开不了口,他再次伸手越过桌子,掰开钱佳运紧握的手,“糊弄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妖太容易了,说句对不起就能让你消气。”
“我想知道你内心在想什么,你想让我做什么,而不是依照什么狗屁的社交规矩,说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抹消你心里的不满。”
“如果以后有人打你了,砸了你的东西,抢了你的机会,然后说句‘对不起’,你就要原谅吗?哪怕你根本不想原谅,但碍于‘对不起’‘我原谅你了’这样的固定模式?”
钱佳运没说话,万一舌尖顶住上颚,手指不自觉地敲击桌面。依照他的经验,说了这么多应该到了临界点,再说下去就是“口头教育”了,要是一个没控制住,就往“爹味”上狂奔了。钱佳运可不喜欢听这些。
“所以我想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吗?”钱佳运松开手,眼眸半垂,这是他思考的常态。
这话好像怪怪的,万一大概理解了钱佳运的意思,但相同的话从钱佳运嘴里说出来经常会让人有奇异感,要反刍一遍才能确信对话频道是相通的。
于是万一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钱佳运眼睛亮了一下,“我说什么你都会听吗?
万一想说这有时效性,只是在他消气期间,脑子一转又觉得没必要,再次点头承认。
钱佳运挺直脊背,下巴微抬,神采奕奕,像是干成了一件大事,还是那副冰山脸,但语气是掩盖不住的高兴,“那你现在该叫我主人了。”
万一:“???”
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