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详片刻后,他语气有些不满:“怎么是个孩子?老夫这儿不是你玩闹的地儿,去去,走远些。”
小凤凰不服气:“我要救人,我家人病了。”
“病了?”老郎中吊起满是褶子的眼皮看它,喜欢谎称家人病了骗他去走一趟,再趁他不在把药柜弄得乱七八糟的顽童他可见多了:“那你倒是说说,是谁病了,怎么个病症?”
“是我哥哥。病症是……”小凤凰想了想,道:“脾气变差了。”
段衍眼前一黑,老郎中也气笑了:“若这也算病,老夫成天应付你们这些捣蛋小鬼,早该病入膏肓了。”
“还有,”小凤凰忙补充道:“看起来精神不好,说两句话就会昏过去。唔,还很怕烫,连我的眼泪都嫌烫。”
老郎中捻了捻胡须,这么离谱的病症,亏他编得出来。他摆摆手,随口糊弄道:“走吧走吧。老夫治不了了,等死吧。”
他只是想赶这小孩走,没想到对方听了此话,居然当场泪眼汪汪地哭了起来:“真的吗?”
老郎中见街边看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还对着他这儿指指点点,目光里透露着不悦:“老大个人了,怎么欺负一个孩子?”
他面上挂不住,忙把这孩子请到内室:“祖宗嘞,算老夫求你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给我哥哥治病!”
老郎中无奈,背起药箱:“好好,就当你说的是真的,病人在哪儿,老夫随你去一趟总行了吧?”
小凤凰犹豫了一下,说:“你还是直接给我抓药吧,哥哥现在不方便见人。”
老郎中满脸不悦,又把药箱搁下了:“你这孩子莫不是在消遣老夫?药岂是能乱抓的?不对症下药,可是要吃死人的。”
小凤凰抿了抿唇,犹豫片刻终是开口道:“那你见了我哥哥可千万不要害怕。”
“老夫从业多年,什么样的病人没见过,岂会害怕。”
小凤凰拉开衣兜,露出那条昏睡中的蛇:“喏,这就是我哥哥。”
老郎中面上的游刃有余霎时变成惊恐:“你,你……”他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哆嗦着往后退了两步,竟是转身就跑。
小凤凰哪能放他走?左拦右拦,却险些被这老头踢上一脚,它登时怒了,变成凶恶大鸟一把将其抓了回来:“不给他治病我就把你吃掉。”
活人变鸟,还口吐人言,老郎中哪受得了这种刺激?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段衍:……
他就恼恨为何只让他看,什么都不让他做,但凡他能说句话,也不至于弄到这步田地。
看着倒地老头,小凤凰慌了,不会是死了吧?它答应过哥哥不再杀人的!
就在它手足无措之际,室内忽响起另一道声音:“吐一口气给他。”
小凤凰惊讶地循声望去,原是哥哥不知何时恢复了人形,看着还有些站不稳,需要倚靠在桌边才能同他说话。
他面上和颈上都有些湿津津的,沾了几缕乌黑的发,说话还带着些喘,瞧着有些狼狈。
“快些,他要死了。”
小凤凰如梦初醒,忙依言照做。
它口中呼出的气带着炙热的风,还闪着金光,被昏厥的老人吸入肺腔,他满是褶子的脸平展了不少,连佝偻的背也挺直了几分,瞧着竟是足足年轻了十几岁。
咦,它呼出的气竟有这奇效?那应当也能治病咯?小凤凰惊喜回头:“哥哥,要不要我也给你吹一下?”
段衍叹气,凤凰之气也是热的,真朝他吹上一口,估计要变成烤蛇了。
陵稹摇头,递来一张纸符:“烧了泡水,喂他喝下去。”
小凤凰好奇:“这是什么?”
“这凡人看了不该看的,符水能叫他忘却这段记忆。”陵稹缓了片刻后便开始在药材柜里翻找,小凤凰认真烧符纸,没往他那儿看,段衍虽想知道陵稹都找了些什么药材,却也只能干着急。
当小凤凰喂完符水,再次看向陵稹时,他已经服下药材,开始原地调息了。小凤凰于是乖巧地坐在他跟前,耐心等待着。
段衍却不怎么敢像它那样坦坦荡荡地看他,他而今这略显狼狈的形容总令段衍想起昨夜他在自己身下情动的模样,一面觉得气血上涌,心道这事儿办得爽,迟早得再来一次,一面又在内心怒斥自己非君子也,强迫他人,趁人之危的事情一次还不够,居然还想再来一次?!
陵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睁眼看了过来。
小凤凰正要高兴,哥哥的目光却叫它心头一跳,咧起一半的嘴角放了下去。
哥哥看上去和锁链里那些坏东西说得一样,很恼火,且这股火气是冲着它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