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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Kapitel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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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生气。但我不愿意和舒伦堡吵。他已经吸引了一些令我不安的视线了。

我默默把牛奶盒捡起来——用手指捏着干净的一角,走到垃圾桶面前扔进去。至于地上的就无能为力了,我有洁癖。还是交给环卫工吧。

“你要是嫌凉,我可以现在出去再给你买一盒热的。”

我转身欲走,但抓住大衣腰带用力往后一拽。

“我骂你,你为什么不生气?”舒伦堡用讯问犯人的口气,“你为什么不骂我?”

我笑了。

我怕你一个不开心对着海德里希或者希特勒说两句坏话我脑袋就要搬家。

换个主语吧,舒伦堡先生,您大可去在大街上随便抓一个德国人问,“盖世太保骂你,你为什么不生气?你为什么不骂盖世太保?”

何况这个盖世太保还是个长官呢。

“好好休息吧。”我说,“你太累了。”

加班加得情绪不稳定了都。海德里希你快反思。

我只想表达善意,效果却背道而驰,让舒伦堡的怒气火上添油:“你不准对我这么冷淡!”

说得好像你对我很热情一样。

“你不要这样对我,不要这样折磨我。我真是痛恨你的残忍和无情。既然你一点也不爱我,为什么要欺骗我的感情?”

“你爱舒尔茨,也爱海德里希,为什么就是不爱我?你情愿对他们好,对我却要冷漠地施加刑罚。用我的痛苦来取乐你们的爱情。”

?

卡特打少了。

被前妻拿鞭子抽一顿就老实了。

“那你要我怎样?像你前妻那样?”估计真像卡特那样天天黏着你死缠烂打的,你又不愿意了。

舒伦堡愣住:“你怎么知道?”

“你也跟踪我?”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疯了吧,我什么时候出过门?”

我又严谨地补充:“除了元旦和今天。”

哦对,“还有波兰。”

舒伦堡已经完成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了:“是海德里希告诉你的?他连这个也告诉你?他和你讲自己的妻子还不够,还要讲我的私事?你们关系好到这个程度了?”

“那天晚上你不是没睡着么,还问什么?”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嘴里蹦出了这一句,大脑的神经没来得及截下来。

舒伦堡怔在那里。

然后,眼泪就像怒火一样在他的脸上熊熊燃烧起来了:“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

我平淡地打断:“可能是因为你和莉娜的事情让他不开心了吧,他想要报复回来。”

舒伦堡真聪明,他一下就想到我指的是今年上半年他和莉娜的暧昧:“但是他已经报复过我了!”

“谁知道他怎么想呢,”我忽然觉得挺有意思,“你敢说你把我约出来没有报复他的想法吗?

舒伦堡猝然哑火了。他看向我的眼睛里有诧异、愤怒、逃避和绝望。

也许我把现实直接挑明对他来说过于猝不及防。他并不想我这么做——没想到、也不愿意。我让他难堪了。

我想,如果不是他们两个联合起来给我设下陷阱,那就是舒伦堡对海德里希全方面的压制感到不满,被压抑的嫉妒与失控的占有欲让他希望从我身上重新找回一点能够完全掌控的权力,赢得对海德里希的隐性竞争。

又或者他就喜欢这种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的爽感。

舒伦堡在意的并不是我,他只在意他自己。如果他在意我,就不会让我在寒风中骑那么久的自行车。他不可能不知道万湖到蒂尔加滕有多远,当时就是他从蒂尔加滕送我到万湖的。

谁会相信将来步步高升位高权重的瓦/尔/特舒伦堡会连这样的小小题目都算不明白呢。

他只是在自怜,我是他自怜的道具。他冲我发火只是因为伤心自己在权威面前的脆弱和无能罢了。

毕竟我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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