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的诅咒。我又一次暴露了自己所知道的,还好这次只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我以海德里希和我提起过为由糊弄过去。
舒伦堡没能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还真是……嗯,你说得对。”
所以我用手指着自己的黄皮肤。
“别太担心,”他说,“有局长在,她不会很……过分的。”
哇哦。
你自己都没底气。
舒伦堡犹犹豫豫:“总之……局长……局长肯定有他自己的安排……”
我没忍住冷笑了一声。
海德里希最好别搞什么“小妾进门”的把戏,如果他敢指着我对莉娜说我是他养在外面的女人,我绝对是无法控制住自己不翻脸的。
因此,在换掉家居服的时候,我特意挑了那件蓝丝绒Dirndl,而不是更适合的银丝蓝裙。
“你……”舒伦堡目光落在我小腿处露出的一点裙摆,瞳孔微微放大,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惊喜的弧度,“很喜欢这条裙子吗?”
“挺漂亮的。”我系好大衣的腰带,不管他有没有弦外之音,“走吧。”
舒伦堡正欲向我靠近,眼珠忽然一动,身形立即停住。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个女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角落里。
“……嗯,”他僵硬地说,“走吧。”
施佩尔说得对,海德里希在施拉赫滕湖的住宅的确被装备得像个堡垒一样。新年居然也有警卫在。我忍不住想,他们是怎么愿意的呢?三倍工资?
开门的人不是海德里希,而是他的妻子莉娜。意料之中的,她对我露出一种轻视的困惑:“舒伦堡,她是谁?”
我的脚趾简直要在地上平地而起一座国会大厦。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海德里希的声音从她背后幽幽传来,“这是舒伦堡的未婚妻Sylvia Schultz.”
?
什么?
我下意识扭头去看舒伦堡,他变脸的速度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看清转变之前的神色,留给我的就只剩下顺从和得意。
也行吧,一个可能的结婚对象比养在外面的情妇好听。海德里希真是个严以绿己的好男人。
也许是考虑到奥古斯塔大街上还住着许多纳粹高官,他直接越过莉娜伸手将我抓进屋里。
“要不是因为气温太低,我就请你到费马恩岛上了!”海德里希面对着我说,丝毫没有要掩饰的意思。
其实我能够理解莉娜对我表示厌恶或不屑,但我不能接受她居然用怜悯的神色去看舒伦堡。
恐怕整套屋子里最信纳粹主义的就是她了!明明我的财富和容貌配舒伦堡都绰绰有余,而且我不觉得我的脑子比他逊色多少,莉娜居然仅凭肤色就摆出一副“唉呀瓦/尔/特你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情伤都自降身价和黄种人谈起来了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的样子。
我把舒伦堡送我的花转给她,她不接,叫女佣拿走也没说摆在哪,估计是待会儿就要扔垃圾桶。
我不心疼。
反正不是花我的钱。
海德里希家的新年晚宴水平一般——我真是奢侈惯了,居然都敢这么评价一名高级官员的家宴。
大儿子克劳斯和二儿子海德尔都在桌子上,小女儿希尔克不在。海德尔净捡着父母的缺陷长了,实在不能说讨喜;克劳斯倒还算可爱。只是两个孩子都不像海德里希。
海德里希叫他的儿子们和我打招呼。
莉娜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克劳斯乖巧地说了一句你好。果然一般来说长子都是更成熟有礼貌的那一个。只是可惜这可怜的孩子去世太早。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那冤死的教父恩斯特罗姆把他带下去的。
晚餐的气氛很诡异,我能感受到莉娜一直在埋怨自己的丈夫把新年毁了,只是碍着孩子也在桌子上没有直说。
不过。小孩子吃得少,他们很快就要下桌了。
该来的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