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
她颤抖着双手,低低笑出了声。
“哈哈……太好了……哈哈哈哈!”
成玉感受着自己逐渐回暖的四肢,欣喜地闭上眼,笑得分不清是颤抖的原因。等到全部知觉都恢复,成玉一把撩起自己的长发向后,站起身,捡起一支掉落的手枪,一步一步走在尸横遍野的斗场里。
台上的怪物笑嘻嘻地,一群东西不知疲惫地坐着,随心地变换表情。
成玉仰起头,渺小如蝼蚁,立在中央。
她向半空斜着开了一枪,不知道打中了哪里。
反正没打到观众席的那些东西。
还有人活着。
成玉挪动脚步,弯下腰,推动地面上的人。
在特殊环境下,生命会变得无足轻重。
枪响,一朵朵烟花炸开,滴落的火花砸死万千魂灵。
于是一声声白日烟花刺目,成玉几乎失去了对生命的感知,走到最后一位面前。
成玉道:“居然还活着的是你。”
趴在地上的人没有回声。
血迹在她身下淌了个无边际,一张脸惨白,死死闭着眼。可惜演技太拙劣,呼吸的起伏出卖了她。
张灵缘极缓慢地睁开眼,咧嘴,虚弱地朝着成玉笑了笑。
成玉问:“你是装的?”
不是。
张灵缘摇头示意。
成玉突然也不着急了,这样一个没有威胁的人,她有什么必要非要现在除掉?
成玉道:“这样重的伤,你早该死了,你用了道具?”
张灵缘眨了下眼,声音近乎撕裂开来:“道具……是什么?应该也差不多吧。”
张灵缘的的确确是死了一遭。
没有人能在这么重的伤下或者从阎王那回来,除非这世界上有神明。
【哔咚!提示,玩家激活伴生能力:神赐,提示,玩家激活……】
神赐。
张灵缘倒在漆黑的夜里,无觉察地,伤口开始自愈,直到她恢复意识,贯穿伤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看着不远处漂浮的面板。
【神赐:来自神明的赐福。不死不病,血灭万物。】
成玉凝视着张灵缘无焦距的眼睛,说:“我给你留遗言的机会。小姑娘,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张灵缘微微动了下脑袋,撑起手肘,在地上翻了个身,正面朝上,四仰八叉地躺着,望向成玉。
“没了,”张灵缘说,“我没有父母,小时候,是老师把我养大的。现在老师也……病逝了。”
成玉张了张嘴。
张灵缘看着她的表情,笑道:“这么一句话,你就心软了?”、
成玉说:“没有。”
张灵缘胸腔低低震动,还是笑:“要不我们就这样吧,就这样,一直耗到这场副本结束。”
成玉说:“不可能。”
张灵缘问:“那道具就对你那么重要?”
成玉说:“是。而且,我不可能用自己的命跟你赌,赌它们会让你我在这里安安稳稳地待下去。”
张灵缘移动脑袋,望向观众席上的东西。
张灵缘说:“也是。你说得对。但成玉,你现在杀不死我了,你最好也不要去尝试,我不知道那样会发生什么。”
“什么意思?”
张灵缘诚挚地看着成玉的眼睛,说:“字面意思。我似乎解锁了不死的伴生能力。”
成玉瞳孔震动,惊声道:“什么?!”
成玉难以置信,嘴唇嗡嗡颤抖着,下意识举起枪,寒声道:“你知道我不可能让你活着出去!”
黑洞的枪口直直指着张灵缘的心脏。
张灵缘在抖,但她还是说道:“你要陪我赌一次吗?”
成玉道:“没那个道理!”
张灵缘无法克制自己的恐惧,死死盯着枪口,说:“可我死不了。”
成玉眼神已经失去了温度,残忍得可怕,道:“那就多试几次,也算是陪你耗下去,跟你的目的一样。”
张灵缘无法抵抗这种赤裸裸的恐惧,仓皇短促地扯了扯嘴角,撑起上半身,向后挪动。
枪口稳得可怕,钉在她的心口。
张灵缘说:“我害怕。”
成玉说:“人都怕死。”
张灵缘说:“不能放过我,对吗?”
成玉说:“理解一下吧,小姑娘,我是个残忍的刽子手,你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满场这么多人,这么多尸体,我有一点手软吗?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会为你哀悼。”
张灵缘抖动着闭上眼,道:“张灵缘。成玉,我叫张灵缘。”
“赵成玉。”
一行惧泪争先恐后地从少年的眼眶里钻出,断了线的眼泪竟然下得比昨夜那场大雨还喧嚣。
扳机被扣动。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