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自己正坐在锡尔弗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部的走廊的休息长椅上,身后靠着椅背。詹德站在他的面前,两只手按着他的双肩,弯腰打量着他。
“我靠……哥们你还好吧?”詹德面露担忧的神色,“你居然就这么睡在这里了,我喊了你好几下你都没有醒,吓死我了。”
方彻揉了揉眼睛:“詹德……”
酒红色头发的男人抬起头,望向了悬挂在天花板下的全息时钟。
他隐约记得,自己之前好像是在向“北极星”询问一些星联邦社会监管体系相关的问题,结果突然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看全息时钟上的时间,他这两眼一黑大概黑了得有差不多十分钟。
“……你怎么会在这里?”方彻迷迷糊糊地问詹德。
詹德放开他,直起身子,说:“来看望我住院疗养的男朋友。”
“你住院疗养的男朋友?”方彻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陆映霄那张苍白虚弱、面无表情的漂亮的脸,下意识问,“他生了什么病啊?”
“先天性心脏病。”詹德回答,“还挺严重的,放到大星际时代以前,得了这种病的人一般活不过15岁。
“好在现代星联邦医疗技术发达了,才让我的男朋友可以活下去。只是他每个月都得来医院住院疗养两天,才能控制住病情不继续恶化。”
“这样啊。”方彻不免有些同情,“难怪你男朋友的脸色看起来那么差。得了这种病,一定很辛苦吧?”
詹德叹了口气:“是啊,跑不得跳不得,平时走点路都得小心翼翼的,更不用说剧烈运动了。”
“那是挺不容易的……”两人说话间,方彻无意中瞥见,在自己坐着的这张休息长椅上,自己旁边一点点的位置那儿,放着一大束包装得精致漂亮的白玫瑰,便问詹德,“这花是你放在这里的么?”
“嗯,对。”詹德弯腰,将那束白玫瑰从休息长椅上拿了起来,“这是我买来送我男朋友的。
“我正要拿着它去我男朋友的病房那儿给我男朋友呢,结果就见你睡在这里,于是我只能先把花放到一边,看看你怎么个情况咯。
“话说,你到底为什么会睡在这里啊?”
实话实说,方彻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跟你一样,也是男朋友生病住院,我过来陪他。”方彻笑了笑,“刚和他一起在病房里吃完晚饭,想来走廊上透透气,就在这坐了一会儿。结果坐着坐着,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噗,这也能睡着,真有你的兄弟。”詹德乐了,随后,他问,“哎,你男朋友得的什么病啊?严重吗?”
方彻:“普通的感冒发烧而已,不是什么绝症。”
“噢。”詹德听了,目光中流露出了一丝羡慕之情。
仿佛是在想,如果自己的爱人也只是生了点小病,而不是身患不治之症,那该有多好。
然后,詹德从那一大束白玫瑰中,抽了两朵出来,递给方彻。
方彻惊讶:“你这是……?”
“祝你男朋友早日康复。”詹德说,“我现在身上没什么可以送人的东西,只能先拿这个将就一下了。”
方彻心中一暖,接过了那两枝白色的玫瑰花:“……谢谢。”
他注意到,玫瑰花茎部的刺全都被剪掉了,随便怎么摸都不会感到扎到手。
大概是詹德怕陆映霄被伤到,才把玫瑰上的刺全给拔了吧。
真细心。
“也愿星联邦的医疗技术更进一步,把你男朋友彻底治好。”方彻道。
詹德微笑着点了点头:“谢谢,借你吉言。
“我要去找我男朋友了,再见。”
说完,赤发男人抱着一大束白玫瑰离开了。
方彻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那两枝白色的玫瑰花。而后,他拿着它们起身,回到了病房里,把自己刚才遇见詹德的事告诉了穆亦冬,把花交给了爱人。
夜幕将至,今日无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