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彻若有所思。

“不过话又说回来——”“北极星”笑了笑，“绝食好几天这种极端的事情，正常星联邦人一般是做不出来的，所以基本不可能会触发短信提醒，也不可能会被社区的工作人员强行找上门查看情况。”

方彻觉得，“北极星”笑得很好看。

温柔、随和，就像宁祺本人一样。传闻中，宁祺·艾利斯特尔有两颗尖尖的犬齿，而使用了宁祺的脸来当虚拟形象的“北极星”咧开嘴笑起来的时候，也可以看到它有两颗虎牙。

方彻心中莫名升起了一股怪异的感觉。

他认为，“北极星”笑起来像宁祺本人。

但是，他之所以这么认为，并不是因为知道“北极星”的虚拟形象的原型是宁祺，而是因为……

就好像宁祺本人曾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对他笑过，而他记住了那个笑容。

可宁祺已经死了很久了，几千年前就已经死了。方彻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见过宁祺本人，更不可能看到过他的笑容。

所以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北极星”见方彻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歪了歪头，问：“怎么了，是还有什么别的疑惑吗？”

眼前的赤发男人令方彻感到愈发的诡异。莫名的，一些毫不相干的记忆碎片涌上了他的脑海——

星联邦的官方史书记载，宁祺·艾利斯特尔和阿纳托利·卡西扬诺维奇·瓦西连科，死不见尸。

自己在B-03星救灾那会儿，在异空间里遇到过的，将时间回溯到了穆亦冬死亡之前，让他能够顺利地救下自己的爱人的，赤发绿眼的男人。

光荣先驱馆中的宁祺·艾利斯特尔展厅内的白色玫瑰花瓣，阿纳托利生前的书房里的红色玫瑰花瓣。

宁祺·詹德和陆映霄。

……

那些方彻使用时空机器从未来穿越回来的那一刻起，一直到现在，其间遇到过的所有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事情，那些记忆，全都一股脑地炸了出来。

它们如同本该沉睡却突然被唤醒了的最原始、最疯狂的野兽一般，无声地咆哮着，猛烈地撕扯着方彻的意识，令他头痛欲裂。

“方彻，你还好吗？”“北极星”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就像是一针注射进了方彻体内的镇静剂，稍稍平息了一些方彻精神上的混乱。

“……我确实还有别的疑惑。”方彻深呼吸，努力对抗大脑的眩晕感，使自己保持清醒。

然后，他向“北极星”抛出了一个问题：

“宁祺·艾利斯特尔真的死了吗？”

……

“北极星”脸上的表情似乎略微惊讶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嗯。

“毋庸置疑，宁祺·艾利斯特尔确实已经死了。”

“那——”方彻又问，“阿纳托利·卡西扬诺维奇·瓦西连科有曾用名么？”

“没有。”“北极星”回答得十分干脆。

方彻听了，顿时失望了。

但紧接着，“北极星”话锋一转：“不过嘛，宁祺倒是会用一个非常特殊的名字来称呼阿纳托利。”

方彻赶紧问：“什么名字？”

“陆应霄。”“北极星”说，“陆地的陆，应承的应，云霄的霄。”

陆应霄。

——

“喂……”

“醒醒……”

“方彻，醒醒——”

“！！”方彻猛地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