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多久啊?”
小张认为即使对方没有恶意,但时刻被人监视的滋味肯定也不好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区别是一个坚定一个迟疑,一个微弱一个朗声。
“期限是……五年。”
黎守一的声音散得几乎不成形,湮没在了车内的冷气里,小张和小李都没能听到他那略带颤抖的声音,可范昭灵听到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往事种种无不暗示着她就是安平,而黎守一呢?他又是谁?他们从前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与他在后视镜中视线交汇,范昭灵漆黑发亮的眸子在黑暗的环境中熠熠生光,显得格外漂亮,可黎守一却只敢与她匆匆对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范昭灵很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她分明瞧见了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泪光,他有事瞒着自己。
但现在不是谈论这件事的好时机,石鸣山附近失踪的几个村子还没找到,山中还有四处游荡的无皮鬼。
她暗下决心,等这件事结束自己一定找他好好谈一谈。
范昭灵回神,继续听杜若溪讲述她祖辈留下来的传说。
“安平公主特意将自己的墓建在了万妖谷中,就是为了以身殉道设下禁制,一旦有非人之物踏入万妖谷就再也不能离开,妖、鬼、精怪无一例外。”
“这些话告诉你们也没什么,范姑娘。”
杜若溪冷不丁点了范昭灵的名字,她语气委婉劝说道: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老吴他们想要上山救人被我一再拦下,那天若不是刚巧遇见你们,我也是打算如实相告的。”
“安平公主早已在千年前昭告天地,她的葬身之所即是万妖禁区。”
杜若溪的话大家都听明白了,她是一片好意,宁愿袒露家族密辛也不希望有人遇险。
“杜嫂子你不早说,还好我老吴没去。哎呀!那老神仙可怎么办!”
话刚说完就被苏红赏了一记眼刀,老王拍拍自己的老兄弟,叹了口气坐下。
“话都漏出去这么多了,也不差这点,剩下的就由我来讲吧。”
“当年的皇帝既不是长子也不是嫡子,按理是轮不上他继承皇位的。可先太子赶万妖入穷巷后已经奄奄一息,在临终前将天下托付给了自己的二弟。”
“这位二皇子与太子感情甚笃,在兄长去世后恨不得将天下所有妖物赶尽杀绝挫骨扬灰。”
“可世间事并不是非黑即白,也有的妖早在天下大乱之际就躲了起来,更有的人家一直就在深山老林人迹罕至的地方潜心修炼,就算他是皇帝也不能说杀就杀。”
“再说当年的道门早在天下初乱时就已经派出了九成以上的弟子四下除妖卫道,活着回来的人十不存一,就算皇帝再想赶尽杀绝也没有那么多人手。”
“于是他下旨,不许妖物再踏足人世一步,违者杀立决。”
老王这人说话有个毛病,一讲话就爱东拉西扯,只要有人愿意听他就会一直讲下去。
杜若溪看他讲了半天还没讲到关键处,没好气地拧了他一把。
“那时候人心惶惶……哎呦!总之就是我们两家祖宗捡了块刚开灵智不久的石头精,偷偷给藏了起来,这么多年就成了我们两家的保家仙。”
杜若溪看丈夫终于不那么啰嗦了,刚准备收回掐他的手,就听老王又感慨道:
“要说石头成精可真是不容易啊,你说……啊!”
老王哭丧着脸,语速都加快不少。
“石子拜的干爹就是这位老神仙,这次老神仙也是下了血本,拼着附在石子身上的那一半元神不要了才护住他。”
“讲完了讲完了。”
老王讨好地朝妻子笑笑,麻溜闪进后厨备菜去了。
杜若溪轻叹一声,似是觉得难以偿还老神仙的恩情,又苦口婆心劝了几句。
“所以你们千万不要去,那无皮鬼的来历我没听说过,但我说句不好听的要真是当年被安平公主亲自斩杀的妖物复苏,那谁去了也是送菜给人家切。”
“有点本事的去了会被永远困住,普通人更是上赶着送……死。”
似乎是觉得这句话有点晦气,杜若溪迟疑了一下,但她还是把话说全了。
没道理看着这群小年轻去送死啊,警察又怎么了,那也是人啊,就像当年的道门,真要天下大乱了谁也拦不住,难道还能再出一个齐太子和安平公主?
小张心里发酸,她听出来杜老板的好意,她怕黑怕鬼怕死,但一想到游荡在山里的鬼怪,她脑子中总是无法克制地显现出无辜的村民被无皮鬼破开家门残忍杀害的画面,她做不到不管他们。
小李却语出惊人,他也不管会不会得罪后座的女鬼了,他问:
“既然鬼物也出不来,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