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气氛陡然冷了,小张悄悄挪动屁股,她快要被旁边女鬼散发出的阴冷气息冻成冰坨了。
苏红的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虽然不知道身边的女鬼跟陈星的关系,但就看她如此紧张对方也知道关系匪浅。
现下……
小张努力用余光紧盯旁边的位置,生怕女鬼暴走化为厉鬼给她来一下子。
赵晴的眼睛布满红血丝几乎要瞪出眼眶,她周身的气质在变化,原本赵晴只是一个新死鬼,气息阴冷但微弱。
而如今,范昭灵也时刻盯着赵晴的变化,她身体里冒出数不清的红色丝线几乎将她完全包裹住,甚至还有几缕大胆的细丝想要探向其余几人,但都被范昭灵及时制止了,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一个好变化。
赵晴的声音颤抖,声音不复以往的悦耳,而是带上了一丝阴测测的威胁。
她说:
“你说什么?”
小张几乎能想象到一张狰狞扭曲的脸贴在了手机屏幕上,语气阴森地问出了那句话。
她几乎是本能想要靠在范昭灵身上汲取温暖,却在想起她们中间到底是被什么东西隔开时生生停住,以极其僵硬的动作又将头扭了回去。
赵晴隐隐有化作厉鬼的倾向,她的恶意与愤怒不加掩饰,再加上她特殊的过往与死亡过程让这一进程大大加速。
苏红听着对面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声音,罕见耐心地听着。
“我…不相信,再算…陈星就被困在石鸣山里,那有…石子,还有无皮鬼……它打着灯笼。”
声音时断时续,说话的人仿佛用了很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苏红听着对面人毫不客气的语气,火气噌一下就窜上了头顶。
但想到不能对范昭灵生气,苏红深呼吸好几次,最终一拳捶到了老马桌子上。
“老马你来。”
老马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他用一种新奇与探究的眼神打量暴脾气苏红,见她居然忍住了自己的脾气也不敢惹她,免得把火发在自己身上。
“我老马来,再算算石子那小子。”
老马朝着气鼓鼓坐下的苏红一挤眼,便夹着尾巴一溜烟儿跑了。
几息之后,老马捻着没几根的稀疏胡子,这不还是没变化嘛,石小子还是被困在山里。
范昭灵心中疑惑,无皮鬼为什么单单放过了石子?
火锅店众人对这个问题都打着哈哈,明显是不愿意回答,但几人都对撒谎不甚熟练。
“行了,我直说了。”
老马不耐烦找借口,他看范昭灵人厉害性子也好,便没多隐瞒。
“石子那小子有人护着,一般的鬼物都奈何不了他。”
范昭灵了然点头,了解到这种程度就够了,她也不愿打探别人私隐。
小李一边开车一边被后座的灵异诡事勾得心痒痒,听到这里他实在没忍住插嘴道:
“既然石先生没危险,那他为什么不能自己离开?”
小李心思细密,对于这种明显不合理的细节最是注意,以往查案时也是多次靠着他的细致找到关键线索。
久而久之也养成了不得出答案就心痒难耐的毛病,于是明知这话会窥探人家隐秘他也还是问出口了。
果然,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我来讲吧。”
说话的是石子的母亲杜若溪,她语气温柔完全听不出躁郁之气,就连在崩溃暴走边缘的赵晴也被这样如沐春风的感觉安抚住了。
“我和王万光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村子很小,里面只有王杜两家人。”
“我之前讲过我们祖辈是工匠,其实安平公主的墓就是我们两家的祖宗奉旨修建的。”
杜若溪语气平淡,内容却像是往油锅中扔下一颗手雷一样劲爆。
车里无端吹来一丝冷风,小张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安慰自己一定是车窗没关好。
“当时的皇帝说公主生前仁德,为万民而死,自然是不愿为了身后事对工匠赶尽杀绝的,于是墓修成之后便将我们两家的祖宗放逐,还派了一位将军守着祖宗聚居的小山村。”
“那位将军说他不会困住他们太久,之所以驻守在公主墓前一方面是为了私心,另一方面是为了确认没有妖物死灰复燃,这也是公主生前的嘱托。”
范昭灵听着这些话却很平静,心中不复之前第一次听到人提起安平墓的激动。
她曾听人用安平二字称呼自己,如今听着有人讲述她的身后事真是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样曲折离奇的故事小张和小李还是第一次听,面对温温柔柔的杜若溪,小张也大了胆子,她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