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葱姜蒜!”
“生抽!生抽!完了完了...”
厨房里蒸汽萦绕,案板周围散落着切得大小不一的蔬菜,还有未能完全打入碗内的蛋液,调料品也东倒西歪占地称王,灶台变得一片狼藉。
谢秉言的眼神在电子菜谱和炒锅中慌乱切换,翻炒的动作时重时轻,要么一鼓作气将食材撅出锅外,要么连帮忙翻身也做不到,偶尔锅里响起噼里啪啦声,或是火苗噗地窜起,他更是被吓得差点丢锅,这也导致油点溅得四处皆是。
围裙歪歪扭扭挂在他的身上,才半小时,就已经不复当初的整洁模样了。
“没事的,你别害怕它。”许令安站在另一侧,适时拿过纸巾替他擦走因紧张害怕而渗出的细汗,她握住他掌勺的手,稍稍用力带着他翻炒,“要不还是我来吧?你先到外面坐着等会儿。”
整条鱼彻底散架,变成一块块支离破碎的褐色肉块,而原本银亮的鱼皮更是死死焊在锅底。
没救了。
许令安心疼望着今早买回的皖鱼。
从火锅店回来后,他们之间的相处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那天晚上,谢云眠非要缠着和她不醉不休,吵着为了什么美好生活庆祝,霍之承难得没阻拦她喝酒,所以饭局结束,他们一同到她家开始了第二轮。
其实话题还是延续着她就业打算的话题,她看得出来,他们都在小心翼翼避开着某个词汇,也明白其中原因,他们默契地闭口不言,她自然也不会点明。
再后来,他们就开始频繁的约她出门。
有时是谢云眠吵着要探店,有时是这夫妻俩让她帮忙挑选约会圣地或情侣饰品,总而言之,就是不让她有空闲时间。
至于谢秉言。
几乎就是她在哪里,他就跟着出现在哪里。
可他们也都有自己的生活,许令安倍感负担,索性利用给谢秉言补课的借口将他们搪塞过去。
结果,他开始得寸进尺。
起初分明谈好是每日俩小时的,这下倒变成除睡觉以外,俩人都要黏在一起的地步。
哪怕她提出她还要备考教师资格证。
谢秉言只表示:“陪女朋友备考也是值得体验的素材。”
她毕竟也不是专业对口的师范生,教资考试对许令安而言还是颇有难度的,面对一条条令人头疼的法律法规,更是背得一个头两个大,因这机缘,谢秉言突然萌发出对烹饪的兴趣。
对着惨鱼进行了一番徒劳的拯救之后,许令安只好认命将它通通倒入垃圾桶,转头还得安慰满脸落寞委屈的男人。
“第一次尝试已经算很厉害啦。”
谢秉言不安地捻着衣角,“真的吗?这哪里厉害了...”
“至少我们都还活着。”
“......”
他被噎了一口,慢悠悠捧场,“谢谢啊,你倒是挺会夸人的。”
“不客气。”
柔和的冷藏光映在许令安侧脸,她一手撑在冰箱门框,一手从容不迫地在堆放整齐的蔬果间扫过,精准拿到想要的食材,还顺手抄过小葱蒜瓣,整套动作都带着熟稔的节奏。
等她回头,谢秉言也已经将锅碗瓢盆洗尽。
许令安将牛肉逐一切成条,顺势指挥谢秉言调制酱汁。
“一勺生抽老抽耗油,再加一勺黑胡椒玉米淀粉和油...对,就是这样,然后把它们搅拌一下。”他每完成一步都要把碗端过来让她检查,得到夸赞后,又臭屁得哼哼出声,许令安看着他也觉得好笑,继续发号施令,“可以帮忙切点洋葱吗?”
“当然!”
只要不把他赶出厨房,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都愿意。
“别切得太大,”末了,许令安继续补充;“小心手。”
“没问题!”
耗时一个小时才完成的黑椒牛肉炒乌冬。
谢秉言吸溜一口,立马竖起大拇指,“好厉害啊!我宣布,小许老师就是我心里永远的超超超级厨神!”
一口,又一口。
进食的速度很快,面条裹住筷子就着滚烫直往嘴里塞入,甚至都没有吹一吹,三下五除二的,碗底就只剩下一点酱汁油光。
而许令安的那一份还是热气腾腾的。
察觉某道视线,她往前推了推,“要匀你一点吗?”
“不用。”
他很快摇头,反问:“你还相信我吗?”
许令安没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意思,自顾自点头。
“那,我明天尝试看看能不能复刻出来,你能来当评委吗?”
“...啊,”她愣得停下动作,慢半拍抬头看他,诚恳道:“明天就可以了吗?”
谢秉言洋洋得意打开方才录的视频,视频画面有些晃动,一开始的画面中央正是还在抡锅铲的许令安,乌黑长发被她随意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几缕散落的碎发还随着她翻炒动作轻轻晃动,再后来的角度就变得有些刁钻了,视角突然被拔高,仿佛是越过她的头顶从上而下以第一视角记录她的烹饪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