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属于她的事,最奔波劳碌的却是霍之承,近乎负责了股权转让的所有章程,从评估价格到起草协议,乃至最后的收尾,也还是他陪同左右。
清冷的橘红覆满窗景,路灯车灯次第亮起。
负责营运的同事久违见她,不禁感叹:“许总最近准备在哪发财呀?这么高兴,不考虑带上我们一起吗?”
“就是呀,突然消失一段时间,回来又说要走了,许总这就不够意思了哈,不给我们也分享一下新财路吗?怎么说也共事几年了。”
“是和林总好事将近了吧?”
同事们七嘴八舌的。
有人肘击了一下扯到林至的同事,显然知道什么内情,他用着并不算小的声音喊道:“还瞎说呢,没看见姐夫就站在旁边吗?”
又暗喜追着她要认同:“对吧许姐!不介绍一下吗?”
霍之承跟在她身边,冷眼环视一圈,没理,低头询问停下脚步的女生:“不走吗?”
“怎么搞的,不是都说和林总吗...”
被肘击的同事吃痛揉揉手臂,三言两语就将众人的好奇心勾起。
空气弥漫着无声期待,或明或暗的视线渐渐聚焦在许令安身上,他们拼尽全力拉长脖子,耳朵支棱着,都渴望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令人兴奋的情报。
她们怎么都不在公司。
许令安失望收回视线,她叹了口气,这才缓缓看向那位非要彰显自己懂得多的同事,她对他非常有印象,公司有名的谣言扩散机。
仗着入职时间长,就以为什么都清楚。
未作理会,她偏过头将背包翻了个底朝天,各种小物件被翻得叮当作响,还是没能找到想要的东西,又将俩手插进裤兜翻找,无果,最后向他求助:“带现金了吗?”
霍之承不解,他拆开手机壳掏出一百元递给她。
“待会还你,”说罢,她就走到大嗓门同事旁边,将百元大钞拍在桌面,关心道:“找个能打折的医院看看吧。”
随即毫无留恋离开。
俩人回到车上,霍之承将合同递给她,“不再检查一下吗?”
“不用了,我相信你。”
她撑着下巴注视一点一滴打拼得来的办公楼。
最后一面了。
竟然是以她出局的方式作为收场。
视线慢慢上移至那扇熟悉窗户,仿佛还能看见曾经伏案的身影,听见键盘敲击的回响,闻见精致糕点的香味...几秒,或是更久,她终于艰难收回视线。
引擎声应时响起。
霍之承看她一眼,这才将车子缓缓驶离。
他没有播放车载音乐的习惯,也因为她晕车,俩边车窗都统一下降半截。
后视镜里,那座楼渐渐缩小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街角。
连同曾经雄心壮志的许令安。
“天色也不早了,一起吃个饭吧?”她整理完情绪后,问道。
麻烦他这么长时间,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我老婆还在家等...”
“云眠同意了。”
聊天记录在她手中晃了晃。
他瞥一眼没再推脱,照她们商量好的地址就重新调整导航。
“我可以把谢秉言也喊上吗?”
“嗯。”
这次,她是得到允许才发消息的。
昨日得知她要回公司,谢秉言还缠着闹着他也要来,许令安自是不可能同意的,一来,他和林至已经发生过冲突,临近尾声,她不希望事情变得复杂化;二来,也是因为霍之承在这方面更为专业,有他把关,她可以规避很多陷阱。
况且,这俩人之间也存在隔阂。
主要原因在于谢秉言。
果不其然,接收到邀约的某人首个问题就是询问他在不在。
得到肯定答案后,紧接着确认妹妹在不在。
许令安没忍住敲下三个字:
“胆小鬼。”
对面迅速发来一张泪眼汪汪且耷拉双耳的小狗表情,可爱,像他,她盯着聊天框轻哼一声,嘴角也在偷偷上扬。
心情肉眼可见的好转了。
霍之承问:“他来吗?”
“嗯,估计能同时到。”
晚高峰,焦躁不耐的喇叭声滴滴呜呜,窗外的房屋人群也在拖沓地向后挪,偶尔有车见缝插针,当即就换来更猛烈的谴责和更糟糕的堵塞。
等到终于能和他们兄妹俩见面,时间已过七点,远比许令安预想的要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