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就是问她怎么没在公司。
虽说她已经决定单飞。
但,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和她们坦白,或是说该怎么和她们坦白,许令安实在是不擅长处理离别的那些场面。
公司女职员很少,除却食堂阿姨也就剩下七位。她们四人当初在同一层,由热衷喝下午茶的王榆牵头,久而久之就都混熟了,所以,后续她冒出一些奇怪想法时,也自然是先询问她们的看法。
可惜好景不长。
天底下就没有不散的宴席。
“小宝?在想什么呢?”
谢云眠伸手在她眼前晃动。
“没,”她快速眨巴眼,强迫自己回神,“我觉得都挺好的。”
“你看!我们都觉得挺好的!”
谢秉言垂眸朝外望去,对上被他扭转侧身的海报,那幅布满择选条件的海报,完全照她形象描述的海报,又对上在客厅相互交流心得的三位候选人。他叹息,眼底仿佛被蒙上一层灰,迟缓地准备接受现实。
可他还是不甘。
所以,他深深吐出一口气壮胆。
“你愿意接下这份兼职吗?”
“很轻松的,不会耽误你的正常生活。”
“每天只需要俩小时,实在难办,也可以只在周末兼职。”
谢云眠眯起眼,俨然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而许令安呆愣原地,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眉头皱起,“我?”
他弱弱重复,“很轻松的。”
“可我不擅长表演啊。”
“不需要表演,我们一切从简。”
“我也不是师范毕业的。”
“没关系,我们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师生关系。”
“......”
许令安哑然,慌乱拉过谢云眠的手臂,希望她能帮忙劝一劝这位丧失理智的仁兄,“就第一位吧,我真觉得挺合适的。”
第三位的本职是护士。
她不敢说,怕他们意会到她的本意。
谢云眠则耸肩,不仅把手抽回,还添油加醋道:“我得尊重学生的个人意愿,你要不要也考虑一下?正好,这也算是一份钱多事少保你荣华富贵的快乐牛马工作。”
“老板还是熟人,关系户更容易办事了。”
“......”
“事少吗?”
谢云眠看看他俩,面露难色,“不好说,应该能比和林至相处来得轻松吧。”
这一点倒是没错。
但她想象中的跳槽是跳到同类型公司,她还是难以放弃自己的梦想,也渴望证明林至他们的想法有多么愚蠢。
“现在的工作岗位已经供不应求了,一批接一批的毕业生在满街跑,”谢秉言再作出声劝说,“你可以把我当成跳板,如果你真的不愿意的话...至少在这段期间,也能给自己找点事分散注意。”
“我没这方面的经验,真不会。”
“可我也是第一次,”他继续辩解,“这种事对很多人来说,应该都是第一次吧。”
谢秉言说的并非毫无道理。
临近年末,鲜少有人会主动离职,企业能招聘的岗位也不会开放太多,若是她真的和他们闹掰分家,幸则能如愿得到该有的报酬金额,不幸,她还要耗时间和他们拉扯一段时间。
答应他,至少还能有一笔稳定的资金流入。
见她有所动摇,他乘胜追击,“真的不考虑考虑吗?”
衣袖突然被人抓着摇晃,许令安一抬头就能看见那双湿漉漉的眼眸,和高高撅起的嘴巴,又故意鼓起脸颊,她甚至能幻视他头顶有双耷拉的狗耳朵。
许令安:“?”
谢云眠:“?”
俩人如出一辙的皱起眉头,脖子不禁往前倾,想要窥探其中缘由。
倒也不用做到这种地步,谢云眠想,但许令安没拒绝,或许她吃这一套吧。
谢云眠边摇头边朝客厅走,搭上拐角墙沿的瞬间才出声打破他们之间诡异的氛围,“你们谈吧,我去陪她们唠会。”
说完就溜烟逃离。
视线直白得太过挠人,等到妹妹离开,谢秉言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霎时,红晕如涨潮般猛然袭来,耳朵率先沦陷,然后是脸庞脖子,乃至全身都被晕染成赭红,就像一颗熟透的石榴。
惊恐地撒开手,谢秉言连连后退。
喉结也艰难滚动。
他说:“我平时不这样的。”
“...嗯。”
“真的!”
“我知道。”
许令安强压嘴角,小心翼翼维护他的自尊,“再给我点时间想想好吗?我明天给你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