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了。”林疏衍蹲下来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一切都结束了。”

“神仙哥哥，我听说你们能把石头悬浮在手上，是真的吗？”

其他孩子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叽叽喳喳地问道：“是吗？”、“是真的吗？”

林疏衍便在地上捡了一块鹅卵石，让它在手中浮空。

“哇，真的诶。”

“快看，快看！”

“神仙哥哥，那你能让那边的石头自己过来吗？”

林疏衍勾了勾手指，远处的一块小石头直接飞到了他的手心。

“哇哦——”

“神仙哥哥，那你能不能这样使劲一捻，就把石头给捻碎？”

等会儿，林疏衍怎么觉得事情的走向有点奇怪，“我还要去村子别的地方呢。”

“啊~别走嘛。”

“哥哥别走。”

“给我们变一个嘛，再给我们变一个。”

孩子们围成一团黏在林疏衍身上，弄得他动弹不得。

“好吧。”其他地方应该也有弟子在负责了，林疏衍对他们的撒娇实在没办法，再次给他们展示了一个小小法术。

石块在手心缓缓地碎开，孩子们一齐发出惊喜的赞叹。

接下来再让神仙哥哥变什么好呢？大家绞尽脑汁想着，其中一个孩子发现了什么，兴奋地指着那边，“那个漂亮哥哥也是和你一样的神仙哥哥吗？”

林疏衍抬起头，就看到空旷的砖石小巷中，午后的暖阳落在赫临身上。

他看了看周围，附近并没有其他正派弟子，他正想找个借口把这些小朋友支开，忽然一个孩子缩了过来，说道：“他不是神仙哥哥，他是魔门最大的大魔头，很坏的。我娘说这次家里房子差点坏掉就是因为他。”

“啊……”几个孩子都露出害怕的神色，紧紧地抱着林疏衍胳膊。

真的是坏人吗？其中一个孩子望着赫临远远安静站着的样子，有些半信半疑。

“他为什么一直站在那里啊，他怎么还不走？”

“都怪他，我们家的窗户都给他震坏了，他真讨厌。”

“他不会把我们抓走吧？我爹经常说不好好读书就会被大魔头抓走，可是我的功课还没做完。”

此话一出，孩子们都紧张起来，一个劲儿地往林疏衍怀里钻。

“不会的，他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林疏衍拍了拍他们的脊背。

小孩子可怜巴巴地蹭了蹭林疏衍肩膀，“那你会保护我们吗？”

“嗯……”林疏衍只好点点头。

赫临目光不善。

这些脆弱的、一个指头就能捻死的小崽子，竟能这样肆无忌惮地围在他身边。瞧他们啊，愚蠢无知，柔弱无用，遇事只知道躲在别人后面。就一群这样的东西，竟自私地将他霸占着。凭什么？就仗着他们柔弱可怜的外表吗？

卑鄙。

有个孩子注意到大魔头盯过来的眼睛，害怕地缩紧了，而那魔头却忽然转身离去，仿佛只是无意路过，孩子们还不安地、不肯将林疏衍放开。

攥在手心里的灵力刚刚差点甩过去。

控制情绪，拜托。

头在发烫吗？赫临抬手探了一下自己前额。

别再为正派相关的任何事糟蹋心情了，他拦在阵法前没有杀他，便是给他最后的仁慈。很多事情赫临早就想明白，也都做好决定。其实他和林疏衍真的没有什么过密的交情，不过是小时候有过短暂的玩耍时光，不过是在那个世界相处过几日。他真的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到这里来，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是心法的影响吧，最近心绪确实波动得厉害，做这些匪夷所思的事一定不是他的本意。

他不能被这股力量所操纵，所以恢复理智吧，恢复……

回去之后赫临去处理魔门上报的消息，积压多时，事务繁重，但他不觉得疲倦，明明那两次阵法的开启几乎已耗尽他的灵力，但很快就会有新的力量生出来，让他的身体不间断地猛烈燃烧着，这便是念寂诀带给他的。

看看这些人又上奏了什么。

魔门药园有株灵草突然生出了一张人面笑颜，祥瑞！

昨晚一名喝醉的子弟和树斗殴，毁坏了宫殿前的景观，已依法处置。

酒窖发生了一起不明爆炸，可惜的是几百缸陈年老酒已经损坏，但奇迹的是您的雷暴珠找到了。

“尊上。”

崔毒的下属站在外头，赫临喊他进来了，“有什么事？”

下属呈上一个铺着锦缎的盒子，中间躺着一只花青色的瓷瓶，“您交给我们的药液已经测出结果了。此药有极佳的疗愈功效，可治伤解毒，不会给身体带来任何负担，是比较珍贵的好药。”

见尊上垂眸不语，属下便将盒子恭敬地举高了些，“里头治愈内伤的有灵犀草、紫阳木粉，还有少量的黑金沙，黑金沙用料虽不多，但药效出众，获取也极为困难，您得了它……”

“砰。”

瓷瓶被赫临摔在地上，药液撒了一地。

下属身体僵硬，他目光惊愕，却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恭的神情。

“还有别的事吗？”

下属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可尊上并不像发怒的样子，甚至称得上温和，他瞥了眼地上四溅的碎瓷片，却越发觉得胆寒。

“没有别的事了。”下属恭顺地躬身一拜，又不安地问：“要帮您清理掉这些吗？”

“嗯，好。”尊上语调轻松，下属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快速收拾干净碎瓷片和残留的药液，便连忙告退了。

一瓶不值钱的药而已，谁稀罕？

连一句话都舍不得跟他说。

林疏衍今天的活儿很多，回到休息处已经是深夜，活动的时候还没注意，坐下来才感觉脚踝特别痛。他卷起裤腿看了一下，那里一片青紫，肿的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