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怎么样呢?”赵紫炎眨了眨眼,满不在乎地望着他。
青岩长老没想到她竟如此理直气壮,“真不明白世界上怎么有你这种人。”
“我也很奇怪你这种人怎么能在门派里混得风生水起。”赵紫炎望了望青岩长老身后的人,又不紧不慢地说:“哦,不奇怪,一丘之貉嘛。”
青岩长老咬牙想要发作,王之松拦住了他,“算了,我们走吧。”
赵紫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站在路中间看他们走掉。
青岩长老低声愤愤对掌门说:“她真的很惹人嫌。”
话音未落,就听见赵紫炎在身后嘲讽:“哟,不敢当着我的面说,只敢小声告状啊?”
青岩长老不悦地回头,就看到赵紫炎露出的怜悯目光,她笑道:“还穿着开裆裤呢?”
王之松用力按住了青岩,“别理她,我们走吧。”
赵紫炎高声道:“别装出一副宽容大气的样子,没有我们魔门,你以为你们能在这里弄到一点东西?想到这里就知道自己该夹着尾巴。”
王之松恼怒地锁着眉,一言不发。
玄霄门的人尽量都避开魔门,林疏衍感觉到同门的怨言越来越多。魔门旁若无人地四处走动,而玄霄门弟子一看到他们就噤了声,低头减少存在感,以免发生冲突。
夜晚,玄霄门弟子们已经大多都在帷帐中休息,王泽尧三人照常在角落里,正要睡下了,却听到外面有几个人在大声谈笑。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魔门的人,王泽尧烦躁,“这些人到底什么时候走啊?这么晚了不睡觉的吗?”
王自浩把自己的床席铺好,打了个呵欠说:“要不我们自己弄个小隔音阵好了。”
刚说完,却看到师弟从帷幔底下掀起一个角,朝外头招呼,“嗨,很晚了,不睡觉吗?”
王自浩瞬间清醒了大半,一边想着要不要赶紧对外头的人道歉,一边又想着自己这边这么多人怕什么。他和王泽尧对视一眼,都在准备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争执。
谁知外头魔门的人也愣了一下,离得近的那个向这边点了一下头,支吾说道:“嗯嗯马上睡了。”然后快步和其他人一起走开了,似乎比他们还要羞怯。
王泽尧的手停在半空,他本来是想把师弟拉到自己这边来的。
帷帐已经重新放下,林疏衍很淡然地对两人说:“可以睡了。”
两师兄却很惊奇地围到林疏衍旁边,像是发生了什么大胜利一样。王自浩摇着他的肩膀,“天呐,你怎么这么虎啊?我要被你吓死了。”
林疏衍疑惑,“我不虎啊,我只是叫他们去睡觉。”
“不是,等会儿。”王泽尧都没反应过来,“你刚刚跟他们说什么来着?”
林疏衍更疑惑了,“我就是把你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是啊,就是我说的那句话。”王泽尧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其实魔门的人也很忌惮我们对吧?”
王自浩还是觉得不要得意忘形,“应该是因为我们人多吧,可能只有几个人就不是这样了。”
林疏衍想了一下,“我觉得他们可能就是说话说得太高兴了,没意识到这里有人要休息。”
王泽尧才不这么认为,“魔门就是喜欢挑事吧,今天的赵紫炎不就是?”
林疏衍也远远看到了那一幕,“我感觉她好像只是针对青岩长老吧。”
“才不是。”王泽尧哼了一声,“她对所有人都那样。”
“师弟啊,你就是习惯把所有人都想得太好了。”王自浩又开始打呵欠,“好晚了,我们早点睡吧。你还不铺床吗?还是说你要学摩苍长老打坐睡?”
“我要出去一下,这里夜间的灵力很纯净,我去外面调息,一会儿就回来。”
“哦,好,那你早点回来。”
木灵根确实比他们两个金灵根更容易吸收到天地灵气,不过这种效果不是很明显,修炼十余次,不如一粒进补的丹药。不过师弟想去的话就让他去好了。
外头零零散散还有不少人,林疏衍从他们身旁穿过,往僻静无人的地方去。不远处有一个山坡,上头杂草丛生,在夜晚只显现出一个黑黢黢的轮廓。
快步到树影后头,林疏衍把草籽们碰到手心上,夜间也得给它们一次灵力滋养才行。种子在充足的休息之后都稍微变大了一些,只有自己捡到的小草籽因为白天太过活跃,还是这么一丁点儿大。月光下,草籽流淌着七彩的光泽,林疏衍把那颗小小草籽拈在指尖对着星空看,感觉这颗种子里面的光彩要格外漂亮一些。
窸窸窣窣,草丛在动,像是有个头不小的动物从那里走过。
是有什么他们没发现的妖兽吗?林疏衍不动声色地绕过去,警觉地朝那边探视。
高大的草丛中露出半张侧脸,眉眼在月光下依稀可以辨认。
赫临?
林疏衍望了望四周,想出声喊他又不太合适,便踏入淹没腰部的草丛,想要从后面赶上他。
这里设下了结界。
林疏衍停住了。不知道这个结界是赫临自己设下的,还是整个魔门设下的。如果莽撞地突破,很可能会引起麻烦。
前方赫临已经走远,他的衣角被棘刺挂住,但他走得很急,全然不顾。林疏衍站在月光下静静照顾草籽,这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时间。
头……烫……
赫临摁了摁眉心,没入阴影中的隐蔽石窟。
“您还好吧?”尘冥不安地在识海中询问。
呼……赫临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感觉稍微好了一些,“你的阵法准备得怎么样?”
“还在积蓄力量。不过您知道,那个世界的节目拍摄预定在一个月之后,到时候阵法也差不多要完善了。”
赫临烦躁,“你真没用。”
尘冥知道他在忍受念寂诀带来的痛苦,只是胡乱说些气话,“那个世界太多掣肘,现在好不容易能找到一个办法让我们合理进入。在那里找住处可不像我们现在这样随便寻个洞穴那么简单,要是被人发现端倪的话……”
“好了你闭嘴吧。”赫临头痛得要死。
“您要不要回魔门的药泉泡着?”
“你知道那根本没用!”
“是……”尘冥不再多嘴,他察觉到尊主正在运转灵力,抵御心法的侵蚀。
这门心法凶狠而残暴,它像是寄生在灵魄中,激发沉睡在修士体内的潜能,让他们能够极快地达到他们的极限。
力量还不够,还可以获取更多。而赫临感觉自己的神智受到了超负荷的压迫,就算这具肉身经过锤炼能够承受更强大的力量,他的精神也扛不住。到时候,他的躯体还能由自己的意识控制吗?还是仅凭这些力量的摆弄?
脑袋要炸了……
稳住呼吸,将过多的力量分离出去。这种煎熬是常态了,这次还不算太严重,赫临做得很好,他抵在石窟的角落,渐渐稳定了下来。
夜色浓郁,月影朦胧。林疏衍感受到一股非同寻常的灵力波动。手心的草籽们不安地晃动着,似乎都很不舒服。只有那颗小小草籽依然活跃,甚至大口大口地汲取空中弥漫的灵力,原本清透的颜色慢慢沉淀成暗紫。
这颗种子没事吗?也许不该继续久待了。
可那股灵力,扭曲、暴戾,压得心口透不过气。林疏衍甚至从中共振到了某种情绪,他望向赫临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