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看久了也不就那样？再说了，就他那种无聊的性格，还不是沦落到一个人待在角落里？邓旭心情舒畅了些，他问林疏衍，要不要玩射击游戏。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应该比坐在这里有意思，林疏衍很高兴地答应了。
游戏机做成了吉普车的外形，里面有两个座位，前面放着仿真机枪。机器离投篮机很近，往那边走的时候，赫临正好随着投篮姿势转向这边，本来林疏衍想打个招呼，但那双眼睛冷漠地扫过去，像是没看到他。
坐进吉普车，邓旭熟练地握住扳机，“你之前玩过这种游戏吗？知道枪怎么握吗？”
林疏衍摇头。
邓旭给他演示了使用方法，“你不会没关系，我玩这个很厉害的，等会儿你躲在我后面看我爆头就行。不过这些怪物还挺恶心的，你做好心理准备。”
“好。”林疏衍跃跃欲试。
玩家在屏幕里的森林探索，开始还是平静的自然风光，没多久就有粗糙的怪物在远处出现。林疏衍试射几发，很快摸到了门道。林中的怪物和修真界妖兽有几分类似，这样的战斗场面他见过太多。
怪物越来越多，林疏衍的准头也越来越高。从前的日子里，他只能躲在安全的地方，为门派的其他弟子施放增益法术，像这样直迎魔物的攻击，他也曾幻想过无数次。
扣下扳机，砰一声巨响，怪物被瞬间炸成血淋淋的碎块，林疏衍握着枪把的手兴奋得微微发抖。他紧盯着扑过来的畸形生物，一发又一发。这样的玩具枪虽然不能和师兄的高级法器相比，但亲手绞杀异兽的快感，给他带来了从未有过的震撼。
和旁边的人胡乱扫射不同，林疏衍的每一枪都打在要害。邓旭还以为今天是自己超常发挥，以前他玩这个游戏的时候还没到过这么后面。突然一只怪物张着血盆大口直接扑到了屏幕上，邓旭哇地一声，差点把手上的抢扔掉。
血条迅速减少，林疏衍往这边补了几枪，怪物的脑袋从车前滚了下去，爪子还搭在上面。
邓旭心有余悸地重新握紧了抢，他往这边瞥了几眼，“你一点都不怕吗？”
“还好吧。”林疏衍的眼瞳映着屏幕的方形亮光，他的唇边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不是，你别逞强了，它身上全是恶心的粘液，刚才它扑上来你一点都没感觉？”
邓旭反复追问，林疏衍才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他只好点点头，“有点怕。”
说着，一梭子崩掉了几个怪物的头。
攻势越来越猛，已经达到比较高的游戏难度，基本上是林疏衍一个人在打，他们的血条被刮没了。
邓旭有点不高兴，“你还说你第一次玩？”
林疏衍疑惑，“我是第一次玩啊。”
“不可能，你以前肯定玩过。”
“……好吧，我经历过类似的。”确实，在讨伐妖兽的时候，林疏衍已在脑内将这样的场景演练上万次，他总结了不少师兄们的经验，开枪时的策略胆识也并不是仅靠天赋和直觉。
“我早说了。”邓旭心里这才平衡了些。
“我觉得这个游戏很好玩，我们再玩一遍吧。”
林疏衍亮晶晶的眼睛望过来，邓旭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不合适的话。现在是约会，应该让着他一点嘛，他喜欢自己选的游戏，他肯定觉得比昨天的体验有趣多了。
吉普车里传来笑声，赫临离开篮筐，坐到另一个角落的音韵战鼓面前戴上耳机。
强节奏感的游戏伴奏响起，暂时隔绝了外面的声音。他敲打鼓边，挑了活力欢快这个分类下的第一首歌：《我有世界上最多的玩具》。
清晰明快的前奏响起，赫临勾起唇角，随着节奏敲击。他专注在鼓点上，耳机里传出稚嫩的嗓音：
“我有世界上最多的玩具。彩色铅笔挖掘机，积木方块电子琴。炫酷滑板车奖励我得第一，发光溜溜球因为我帮忙扫地。上学前跟我的小火车问好，晚上了哄我的毛绒熊睡觉。我最亲爱的玩具，我会小心翼翼保护你。”
竟然是一首儿歌，旋律简单，朗朗上口，他敲了几下都要会唱了。
“我有世界上最多的玩具，”
“我不应该不高兴。”
“它们不会说话不会笑，”
“但是做人不能太贪心。”
变了调子，赫临本来想跟着哼两句，一时堵在喉咙里。
“爸爸妈妈很晚下班，”
“玩具是我最好的伴侣。”
“乖乖在家做个好孩子，”
“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童声突然变得低落，赫临很烦躁。服了，什么报复社会的人把这个歌分到活力欢快组。有玩具就给我好好玩啊，再哼哼唧唧的，哥哥把你的东西都摔了。
鼓面猛烈震动，握着鼓槌的手有力地挥舞着，赫临昂着头，轻咬着唇，自信昂扬的样子要人以为他在敲什么战斗曲。
“遥控车，跑出去，”
“对不起，撞到你。”
“你想试试遥控器？”
“我家还有直升机。”
“草莓牛奶冰淇淋，”
“一口没吃全给你。”
余光瞥见林疏衍和邓旭从游戏车里出来，赫临故意不看。耳机里的声音再次变得欢快，他却没什么唱歌的心情。
“请来我家玩玩具，”
“不小心玩坏不怪你。”
“爸爸妈妈不下班，”
“玩久一点也没关系。”
唱歌的小混蛋交到朋友了，真烦。
“我有世界上最多的玩具，”
“但一个人玩很没劲。”
“我不想只有我自己，”
“明天还能不能看见你？”
“我有最多的玩具，”
“别忘记我家在哪里。”
歌曲在满足和祈盼中结束，屏幕上出现评分。
SSS，真没意思，赫临不想玩了。他刚要把鼓槌扔回去，抬头却看见那张明朗的笑脸，眼里像是盛着璀璨的星星。
“这个怎么玩的？教教我吧。”
林疏衍就是那辆巨型遥控车，毫无防备地撞进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