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要结账的时候，邓旭一摸口袋，坏了，“我没带手机，手机交给节目组了，你们带现金了吗？”
手机？现金？那是什么东西？林疏衍不知所措地看向赫临。
许鹏程身上是带了的，但他不知道这是要请客还只是借钱，问出来又显得自己小气，干脆也说没带，大不了向旁边的VJ借。
“我带了，那我去结账吧。”赫临起身，大家都向他投去感激目光。
“对了。”许鹏程又说：“去门口结账的时候，能顺便帮我在对面奶茶店带杯奶茶吗？要那个焦糖饼干芝士奶盖，去冰，7分糖，多加一份芋泥，波波换成多肉，大杯的，奶盖和饼干要分装，不要坚果碎，那个太苦了。”
艰深晦涩的术语连珠炮般喷了出来，林疏衍暗暗佩服，这才是吃东西的真行家啊。
邓旭也说：“那我要一杯波霸奶茶。”
赫临不想帮他们买的，但看林疏衍低头咬嘴唇的样子就知道他馋得要死，只好问：“那你呢？喝什么？”
林疏衍弱弱回答：“我也没有手机现金。”
“我有钱。”
原来那是钱的意思。林疏衍从袖子里伸出半截指头晃向许鹏程，“那我要和他一样的。”
赫临去买了。奶茶店队伍很长，他站在了最后面。想他堂堂魔尊竟然要做这跑腿的活儿，真是……这一笔记在林疏衍那里了，下次想办法要他还。
三人闲聊了一阵，赫临好久都没回来，真不知道买杯奶茶怎么要那么久。
本来下午邓旭想甩开他们两个，单独和林疏衍在一起的，但是都没带钱，估计还得和他们一起行动。邓旭问许鹏程：“你跟赫临说好了下午去哪吗？”
“还没说呢。诶，对了。”许鹏程的八卦魂又燃起来了，他问林疏衍：“你昨天是和赫临一起约会吧，你们去哪了？”
“嗯……在路边散步，还在小亭子里吹风。”
“啊？你们就光散步啊？”许鹏程无语，“我知道他无聊，但没想到他这么无聊。”
“不无聊啊。”林疏衍感觉是不是自己没说清楚，“我们路上还经过一个假山，里面有很多假造的钟乳石，从洞口出来的时候他还撞到了头，啊不对，是我撞到了手。”
“这是什么东西啊？”许鹏程忍不住想笑。
看来他们的约会很糟糕，邓旭暗中得意。想到林疏衍吃日料时满足的表情，他又故意问：“那他带你去吃了什么吗？”
“去了。”林疏衍记得很清楚，“我们在一个会自动出东西的铁箱子里拿了水和糖。”
邓旭不敢相信，“在不花钱的自助领取柜里给你拿了水和糖？”
许鹏程捧腹大笑，“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林疏衍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副表情，“那个糖很好吃啊，特别是樱桃硬糖。”
邓旭不信，“比刚才我们点的还好吃吗？”
刚才的东西也很好吃，而昨天的糖……林疏衍脑海里晃过赫临的脸，他咬着那颗暗粉色的糖挑衅地笑着，糖是什么味道？他努力回想，而幻觉中的赫临却突然靠近，行为称得上恶劣。
大脑一片空白……
见林疏衍半天不说话，邓旭得意极了，他知道林疏衍刚才做的是为了维护十号面子，真要问追问他哪里更好，林疏衍根本回答不出来。那个十号除了外形以外一无是处，还是跟自己约会比较有趣。邓旭信心倍增，邀约道：“附近有新开的电玩城，等会儿一起去吧。”
“电玩城？”林疏衍现在摸索到了一个在这里生存的办法，如果听到不懂的词，就用反问的语气重复一遍，一般来说对方就会解释。如果被质疑，他便打马虎眼说知道知道，然后再转移话题就好了。
“啊，你在封闭式学校连电玩城也没去过啊，里面有很多好玩的，各种游戏机，跟你说不清楚，你去了就知道了。”
“听起来挺有意思的。”不知道电玩城人多不多，林疏衍想去人多的地方，他又问许鹏程：“你去吗？”
“行哦，反正肯定比跟赫临单独待在一起有意思。”许鹏程又想起今天早上，“你都不知道他这个人有多无聊，跟他聊天一直心不在焉答非所问的。”
邓旭自信满满拍了拍林疏衍肩膀，“放心好了，今天下午你跟着我，让你感受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约会。你昨天那个算什么？在路上散步？我听得都想笑……”
四杯奶茶放在了桌上。
许鹏程低头一言不发，邓旭昂着个脑袋，咧开的嘴不知道该不该闭上。赫临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冷淡的表情看不出他有没有听见刚才的对话。
还是林疏衍打破了沉默，“下午你想去电玩城玩吗？”
“你要去？”
“听说有很多好玩的，我没见过。”
赫临低眸，“那走吧。”
奶茶很好喝，里面的料很丰富，吸一口有布丁的顺滑，芋泥的软糯，多肉的嚼劲，林疏衍想给赫临尝一口自己的，但没有另外的吸管。偷瞥了一眼他杯子上的小标，好像就是单纯的红茶，颜色清透，没掺任何多余的东西，不知道味道怎样。
诶，真是罪恶，手里还有一大半没喝完呢，还往别人杯子里看，林疏衍自己反省。
“电玩城走这边。”
推开厚重的门，林疏衍还以为自己步入了什么幻境。迷幻的人声嘈杂不清，好像是有几百个人藏在房顶里欢乐地谈笑。斑斓的灯带闪烁着，不是自然中常见的颜色，地砖光滑平整，甚至能映出清晰的倒影。各式各样的巨大法器坐落在地面，一时间过多的信息全部涌进了林疏衍脑子里。
“这里怎么样？”邓旭笑着问。
“好神奇……”
邓旭对林疏衍的反应很满意。这个封闭在学校里的好学生第一次这种地方，人都看呆了吧。“走我带你去坐那个狂飙摩托，让你体会一下疾驰的感觉。”
“好啊。”林疏衍对这些法器跃跃欲试。
真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赫临的视线从林疏衍身上移开，帮他们买了游戏币。
邓旭先跨上了摩托车，他叫林疏衍坐在自己身后，并让他看着前面屏幕。
游戏开始，轰鸣声响起，屏幕上的街道开始疾速后退，摩托车最大幅度地左摇右摆。林疏衍感觉这个狂飙摩托应该是一个疾行法器，不过好像坏了，只能固定在地上晃晃。但摩托的造型确实不错，两个敦实的风火轮托在下面，侧方还有闪耀的光带。全身漆黑，线条流畅，像一只俯冲的猎豹。这么酷的东西待在这里可惜了，要是能带回去，贴上云行符，就可以乘着它直冲万丈高空。他的两个师兄肯定没见识过，每次都是他们带着山下的新奇玩意儿回来给自己看，要是能把这个摩托带回去，绝对叫他们大开眼界。
“怎么样？很刺激吧？”邓旭兴奋地回头。
“啊……很有趣。”林疏衍不知道这个坏了的法器怎么能和刺激扯上关系，不过看他玩得这么开心，也不好破坏他的兴致。
邓旭感觉林疏衍好像离自己很远，“你怕掉下去的话，可以从后面抱住我。”
那倒不必。林疏衍的肢体协调性很好，即便是单手倒立在后座也不会掉下去。他婉拒了。
游戏时间很长，刚刚屏幕上的街道消失，林疏衍以为可以结束了，不过不知道怎么街道的画面又蹦了出来。
这样晃来晃去叫人有点犯困，他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大法器上。晃到某个角度，林疏衍透过两个大铁箱的缝隙看到了赫临的身影。他在最角落往一个框里丢球，动作很随意，但每个球都稳稳落进了。手腕转动的样子很漂亮，这样枯燥的游戏被他玩得极具观赏性。
像是察觉到了视线，赫临的脸往这边侧，林疏衍急忙扭过头，跟邓旭没话找话。
错觉。
赫临卡在最后一秒再反手丢了一个球，投篮机响起轻快喜悦的电子音，庆祝他打破了联机的最高记录。
他明明游戏拿了第一，却没有一点奖励。
“我要晕了，他投篮的样子真的好帅，真的好想偷拍一张。”
“还是不要吧，我感觉太容易被发现了。”
邓旭听到旁边有人小声讨论，才注意到那边的赫临。他呵了一声，“十号还真是万众瞩目啊。”
“嗯，他确实。”林疏衍赞同这句话。在修真界就不必说，魔尊抬一抬手，几千双眼睛盯着，几万双耳朵听着，稍微有点大动静，多少人不能安心吃饭睡觉。到了这个世界，藏起魔尊身份，他依然有种吸引人的特质，尽管这两种瞩目有些微妙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