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心中一滞,抬眼去看她,却发现她神色如常,只有对画作的自信。
太宰默默地接过那张小纸片,塞进风衣内袋里。
人们常说,猫和尾巴是两种生物。她的画笔可能也有自主意识吧。
***
他们离开咖啡馆,走向海滨的公园。路过一座喷泉时,她忽然转身来问他:“太宰先生,你知道怎么接吻吗?”
太宰点了下头。
“那你教教我吧。”她带了点笑容凑上前来,朝他仰起脸。
太宰的目光落在她弧度柔和的唇瓣上,干净、健康、柔润,透着樱花般的粉色,和往日纯粹的红润有所不同。
太宰捧住她的后脑勺,让她闭上眼睛,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只是嘴唇相碰,三秒后就分开了。
太宰注意着她的反应,却发现她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有点熟悉。”她沉思着说,“上次在别墅的游戏房,你是不是吻过我?”
他没有回答。
“还真是唤醒睡美人的方式啊。”她眯着眼笑起来,“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我要怎么告诉你?
我像是会说这些话的人吗?
一秒后,太宰意识到她在逗弄他。
他再次捧起她的后脑勺,有点强势地吻了下去。
她震惊地睁圆眼,瞳仁因动情而变得有些透明,数不尽的浮光在深潭下流转。
太宰用另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同时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她的嘴唇。
很甜,果然涂了口红。
真少见啊。
她不明白他的意思,眨着眼思考,长长的睫毛扫过他的手心。最终还是凭着直觉开启了唇瓣,这个吻得以深入。
结束之后,她脸红了,神色却不像在害羞,只是一边沉思一边回味。
她说,是很好的体验。她会好好记住的。
……
后来他们走到隔壁的滨海商业街。
这里他们来过很多次,每一次都像是初次到访。
他们去餐厅吃了午饭,在街上闲逛。
她换了份清单。
原先那份是“约会必做事项”,现在这个应该是“情侣达成目标”。
“每天见面……这个很容易,帮他吹头发……吹过,包容他的小癖好……有的,每日表达爱意……当然。”她嘀嘀咕咕自言自语,语气逐渐骄傲。
太宰已经想到了其他事情,只分出了一点点精力听她念叨。
昨天有一个逻辑漏洞。
如果他明天真的会死去,又不能保证控制住涩泽,应该提前盯着她克服【龙彦之间】的。如果他不在了,她的异能力不受控,后果会很糟糕。
涩泽约定的时间是午夜,在那之前,异能特务科会派人来找他。计划是在异能特务科抓捕他的时候,涩泽释放浓雾将他带走,给异能特务科一个自己与敌方一起行动的信号。
涩泽接到他后,浓雾开始产生,紧接着又会去接费奥多尔。
就在这段时间编个理由抽身出来,让她和自己碰头吧。
“小君,明天的事……”他想着想着就开口了,却一瞬间僵住。
他们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一排奇妙的货架中间,她举着两个不可言说的东西,问他喜欢哪个。
太宰深呼吸,将那两个盒子放回去,拽着她往外面走。
店员还跟在后面推销产品。
烦死了,没看出她是未成年人吗?
太宰抢过她的手机,略略扫了眼那个不靠谱的目标清单,删去了其中的三分之一。
接吻已经是极限了。其他的事,过两年再说吧。
……
傍晚,坐在藤萝下的长椅上,他们却谈起了性。
她懂得一点生理知识,知道孩子是怎么形成又出生的,却对异性不大了解。
太宰觉得自己代表不了所有男性,便只是客观地讲述了生理结构和平时会有的现象。
她听完之后,露出惊奇的表情,说:“原来是因为欲望吗?男性的欲望比女性更难克制,所以经常会出现那种事。就像食人兽只能靠吃人来获取营养,本性里的因素无法抵抗。”
她有点不甘心地叹了口气。
“不,这只是很小一部分原因。”太宰说,“繁衍的冲动每个物种都会有。人类却是唯一一个能用认知影响肉/体的物种。”
“所以还是社会的影响。”她想了想,终于舒坦地扬起笑容,“说实话,我真的很不懂男生,感觉他们就像外星人。”
“那我呢?”太宰问。
“唔……”她有点心虚地挠头,“其实……我很多时候会忽略你的性别。”
这话很微妙啊。
太宰说不出自己听了是什么心情。
她很快地找补:“其实侦探社里的男生我基本都会忽略性别。嗯,大概是直接当成人类来看,不往下细分。”
“……这就是你扒我衣服还要帮我洗澡的原因吗?”太宰幽幽地问。
她立刻跳起来,双手合十道歉。那副模样看上去慌张极了。
“很吓人欸,小君。”他继续抱怨,“这下我都没有隐私了。怎么办呢?”
“我当时没有看你,真的。”她着急地分辨,“我……我不是站在你身后吗?我连你的后背都没有看。”
“哇,好经典的说辞。”
“我说的是真的啦!”
太宰打量了她一会儿,说:“那你会想看吗?”
她愣了一下,又点点头。
“为什么呢?”太宰问。
“我会好奇。”
“只对我好奇?”
“当然。我画过很多模特,对我来说那不是神秘的领域。但你是特殊的。”
噢——差点忘了,她是个美术生。
***
日落的时候,他们路过一家花店。
她顺手买了一支白玫瑰,削去尖刺和长枝,将剩下的部分用隐形夹别在他耳侧。
鬓发因此被撩起来,他的耳朵暴露在空气中,很快便染上霞色。
关系变化的第一天,他们的相处模式没有什么变化。没有剧烈的激情,也没有别扭和过度的羞怯。他们像平时一样逛街、散步、吃饭、讨论问题,唯一的不同就是多了亲吻。亲密行为变得理所当然,不用再克制忍耐。
一切都变得轻松起来,她不会再纠结焦虑,太宰也没有继续停留在原地,踟蹰不前。
还有很多事没有解决,穿越的真相,魔人的计划,“书”的谜题,异能力的隐藏危机,可当她向他伸出手的时候,他便有了回握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