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起的时候,我和太宰一起走在寂静的山路上。
晨风很凉爽。
“太古。”我呢喃着,“那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太宰转头看向我。
“在特异点里,我看到了两条河流。一条是黑色的,一条是白色的。两条河流相望又形成了第三条河流。太古就位于那里。”
“你知道奥尔加的异能力具体是什么吗?”太宰问。
“【太古和其他的时间】。那是伊齐多尔在最后的时刻告诉我的。”
“‘其他的时间’……”
“奥尔加有自己的时间,伊齐多尔也有自己的时间。奥尔加的女儿应该也有自己的时间。在奥尔加的时间里,奥尔加的女儿还活着,在伊齐多尔的时间,她却已经死去了。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呢?”
“我们或许已经无法知道了。”太宰在栏杆边停下脚步,对着波光粼粼的海湾露出浅笑。
“还记得吗?我们造访别墅的时候,它就是十年前的模样。可是,清晨我询问了周边的邻居,他们说那座别墅一直是荒芜的。没有出现过其他景象。”
“奥尔加的异能力是今天早晨才消失的。”我惊异地看向他,“怎么会……”
“在它没消失之前,邻居们看到的是十年前的模样。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它也是十年前的模样。在它消失之后,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它就是从十年前一路破败下来的。”
太宰轻轻呼了口气。
“或许只能这样解释。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谁也无法知道了。”
***
商业街。
别墅里的一切都消失了,伊齐多尔的飞机模型和兔子玩偶自然也无法留存下来。
我们只好去现在的店铺里寻找相似的款式。
十年过去,玩具工艺进步得很快,淘汰得也很快,同款想必很难找到。怀着这样的想法,我却在一家旧物店的橱窗前,看到了一架飞机模型。
和伊齐多尔的飞机一模一样。
红色的双翼式飞机,头部是巨大的螺旋桨,尾部小巧,只能坐一名驾驶员。它安静地停靠在柜台上,旁边摆了一圈星星木雕。
“太宰先生!”我冲不远处的太宰挥手,“我找到了,一模一样的。”
太宰两手插着衣袋走过来,俯身打量。
这家店没有牌匾,不知叫什么名字。我推开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很响亮。也不知多久没有人进来过了。
店里悬挂着风铃,柜台上摆着八音盒,叮叮铃铃地响着。
一只演奏大提琴的小熊旁边,坐着一只可爱的兔子玩偶。
木架上摆满了积木块,玻璃柜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模型。
橱窗边铺着云朵般的地毯,因年代久远,已经起球发黄,墙边靠着老旧的贝壳沙发。
最大的那一只,几小时前我才坐过。如今它已经旧得不成样子了,只能充作装饰物。
我站在室中央,望着一堆熟悉又陌生的游戏房物品,只觉恍惚。
“……太宰先生,我们上次来的时候,有这家店吗?”
太宰轻轻摇头。
***
礼物成功买回来了。
店主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头,待人亲切,说话也幽默。他开旧物店开了很多年,这算是一个业余爱好。店里陈列着衣物、鞋包、挂饰、地毯,还有各色家具。经常会有人光顾这里,带走其中的一部分物品。至于那些积木啊飞机啊玩偶啊,现在孩子都喜欢新的玩具,很多年都没有卖出去。
不过,它们毕竟也在店里放了这么多年,老人家舍不得扔掉。见我们选了其中的两件,他十分高兴。
商业街的尽头有邮局,我们用旧物店老板送的礼盒将两件礼物包装了一下,署上伊齐多尔的名字和十年前的日期,寄给小葵和斯蒂芬。
看着邮局的工作人员将礼盒封装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时间线已经被改变,小葵和斯蒂芬会不会早就知道伊齐多尔死去了?”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寄出的礼物该怎么说?
“就当是当年寄错了地方吧。”太宰耸了耸肩,“你我就是邮局寄错的人。如果他们问起,可以说我们现在才找到他们的信息。”
是个好办法。不愧是太宰啊。
***
甜品店。
“喂?啊,国木田先生……没有没有,没有出意外,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