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

“中午吃什么？”

“哎……别在这个时候提午饭啊，这里有股怪味。”

“是哦，从刚才起就一直有了。”

“我还以为只有我闻到了。是哪里传来的？”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太宰。

太宰窝在我身边的角落里，混身散发出垃圾发酵的臭味。

“我就说吧，这家伙是个有害垃圾。”国木田总结道。

“喂喂——这话很伤人诶——”

“全身上下只有脑子能用的有害垃圾。”

“哇哇，居然说我脑子好用！”太宰一秒开花，“国木田君又在夸我，我好荣幸啊。”

“别用这种恶心的语气跟我说话。”国木田嫌弃地扭开脸。

太宰又一秒阴云。

他身上确实很臭，是腐鱼和馊掉的海藻混在一起的味道。我离太宰最近，受到的冲击也最大。现在，那股味道已经将我的饥饿感和食欲都冲走了。

“太宰先生……”我低头看着太宰，“你选的是厨余垃圾吗？”

“不知道哦。岛上没有垃圾分类。”太宰朝我挪近了一步，腐烂的味道顿时将我包裹，“不过，那座岛建得挺漂亮，就这么沉没了，真是可惜呀。”

“它总让我想起白鲸号的沉没。”

“呀——白鲸号。”太宰又朝我挪近一步，“那都多久以前的事啦，小君还真是念旧啊。”

“所以，你怎么会被人伤成那样？”

“……”太宰默默挪远了一点。

“是谁伤的你？”

“嗯……”太宰转了转眼珠，“那个‘人’，已经不存在了。”

***

中午我和太宰都没有回事务所，而是直接回了家。

太宰身上全是垃圾味，急需清洗。我跟他接触了挺长时间，身上也沾染了垃圾味，同样需要洗澡。

现在天气变热了，一点点臭味都会膨胀成令人难以忍受的臭味炸弹。

为了节省时间，我一边泡澡一边吹头发，偶然低头瞥见自己的胸口，又想起之前挨的那颗子弹。

当时的情况真是太诡异了。

高桥直接在大街上射击我们，甚至都没有避开那条街的监控。就算他成功射杀了镜花，最后还是会被警察逮捕。他还有一个女儿呢，为什么会做出这么不考虑后果的举动？

我坐在浴缸里沉思，将头发都吹干了，顺手关掉吹风筒。

还有一点，高桥究竟如何得知我和镜花在调查这件事，是一个完全无解的谜题。

乘坐直升机回来的路上，我一直试图站在高桥的角度去设想，结果就是——他根本不可能得知我和镜花的真实目的。

除非，他有能力在十分钟内黑进侦探社事务所的监控系统和商场的监控系统，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侦探社事务所有连军警都比不上的坚实防火墙。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大概是有什么人中途告诉了他。

不过，如果是这样，这位“中介”就需要有极强的情报搜集能力，并且一直盯着我和镜花的动向，甚至高桥用异能力置换疾病的举动，都有可能是“中介”撺掇的。

……这个描述怎么那么眼熟？

不会又是魔人吧。

我一直沉浸在思绪里，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在浴缸里泡了很久。浴缸是恒温的，不论时间过去多久，水温都不会有变化。我泡着泡着，居然都忘了自己还在泡澡。

——不对，现在连高桥的异能力者身份都无法确定呢，虽然这个猜测有九成可能。

——好烦啊，想睡觉。超级想睡觉，不想回事务所了。

这时，浴室的门忽然被敲响。

“小君？”太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们最好现在就去事务所哦。刚才敦君发信息说，那位高桥先生醒过来了，正在事务所里无差别攻击——嗯，虽然他被铐住了，但他似乎有通过接触传递疾病的能力。与谢野医生控制他的时候接触了他的手腕，被他传输了一种奇怪的疾病，在肺部发作了，现在情况很紧急——”

“——！！！”

我只觉得一股烈焰从心里爆发出来，一下子跳出浴缸，火速擦干身体穿衣服，夺门而出。

“——狗东西不得好死！”

太宰被我的动静吓了一跳。

“喂喂，你冷静一点，我们坐车过去。”

“那太慢了。这个世界应该有空间系异能力吧？”

“……有的。”

“我用【画灵】开辟一条通道，把与谢野医生挪到这里。”

“等一下，【画灵】不是无法复刻异能力的发生过程吗？”

“空间通道应该算在‘结果’的范畴吧。”我很迅速地找来纸笔，“你先叫车，我试试能不能成功。”

太宰很无奈地看我一眼，拿出手机开始叫车。

很不幸，今天是周末叫车高峰期，平时一下单就会有不少车辆接单，今天等了许久都没等到。

我用平生最快的速度画出了病床和与谢野医生、这幢小屋的客厅、异能力空间通道。速写线条高度概括。

随后，我闭上眼睛，在脑内建构起事务所医务室到这间客厅的空间通道。

“砰”的一声，一个重重的东西砸在了茶几上。

“……居然真的弄过来了？”

太宰愣了一下，上前扶住与谢野。

与谢野神色痛苦，被太宰握住手腕之后，依旧没有缓解的迹象。

“怎么不行？”太宰眉关紧蹙，又忽然反应过来，“看来只有接触高桥先生才可以。小君——”

我怔了怔，整个人都僵住了。

今天上午我的精神状态不是特别好，没有记下高桥的外貌。

所以，我没有办法用空间通道将他挪到这里。

这时，太宰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有司机接单了。

“……我们还是坐车去吧。”太宰叹了口气，准备将与谢野搀扶起来。

与谢野一把推开他，捂着胸口，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的呼吸很不通畅，说一个字都要喘一口气。

“刚刚我们以为直接接触就能解除异能力效果，所以用【画灵】将你带过来了。”太宰解释道。

“我不是……说这个……”与谢野语气虚弱，眼里却闪出冷光，“你们两个……为什么……住在一起……？给我……好好……解释……”

“车到了！”此时我脑子里只有计程车，“我们快走！”

“对对对，快走。”太宰不由分说地搀起与谢野，将她推进后座，“治病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