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我追着太宰“兴师问罪”,执意要看他脖子上的伤口。
“太宰先生,给我看看嘛!”
“不给。”
“这才过去三天,你就去入水!”
“已经痊愈了哦。”
“太宰先生前科太多了,我可不相信。”
“哎,真是没办法啊……”太宰摸摸脖子,“一点小伤而已。”
“你每次都这样说。”我跟在他身后,蹦蹦跳跳,试图跟上他的步伐。
太宰个头比我高,腿也比我长,往日我们并肩行走的时候,他都会刻意放慢脚步,今天倒是完全不克制了,步子迈得跟风一样。
“太宰先生——”
“嗯?”
“你好快!”
“……”
太宰没有吭声,我却从他的背影看出了些许难言的微妙情绪。
在这之后,不论我如何喊他,他都不理我了。
我追着他跑了一会儿,有些不甘心地盯他的后颈,暗暗蓄力,像猎豹一样扑过去,整个人挂在他肩上。
“哎哎?!”
太宰被我扑得一趔趄,两手下意识地转到后面来搀扶,又似乎拿不准该落在哪里。他迟疑了片刻,还是将手抬上来,握住我的手臂。
我灵活地将自己挂在他身上,两条腿绕到前面,像考拉抱树干一样圈住他。
“这是在做什么?”太宰顿时失笑,“还说不是小朋友呢。”
“你走得太快了。”我搂着他的肩膀说,“快点,给我检查。”
青年站在原地,双腿被我圈着无法走动,胸口的蓝宝石也被我抓着,除了过肩摔,似乎没有什么能摆脱我的办法。
“小君,先下去。”
“不要。”
“你再不下去,我就站不住了哦。”
“你骗人。”
“别闹了,这样没法走路。小君也想早点回家吧?”
“晚一点也没事。”我将下巴压在他肩上,耍赖般地说,“反正有你在,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嗯……小君最近越来越大胆了啊。”
太宰的嗓音变得略微低哑,侧过脸看我一眼,又伸出食指点了点我的手腕。
“换个姿势,好不好?这样就有点危险哦。”
“不换。”我固执地圈着他,“要是放开手,太宰先生肯定会一个人跑掉。”
“……”
我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
那叹息太轻了,以至于我都无法将它从晚风中分辨出来,比起真实的声韵,倒像是青年后背的起伏给我的错觉。
紧接着,形势突变。
太宰毫无预兆地掐住我手腕某处,我只觉得关节一麻,被迫卸掉了力道。
随后,眼前忽地闪过一片沙色,我们的位置刹那间发生了变换。
太宰将我抵在路旁的砖墙上,一只手就把我双手手腕都钳制在一起,压在我头顶上方的墙面。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我,高挑的身形遮住了所有路灯的光,我目光所及之处,除了一片黑暗,就只有他那双灰褐色的眼瞳。
手腕被压得很痛。
我试图挪动手臂,可太宰角度控制得很巧妙,只要我略微一动,关节就传来钻心的痛感。
像是要生生被扭断一样。
“……”
我看着太宰,太宰也看着我。
不知我露出了什么表情,他忽然闭上眼睛,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好啦——现在知道有多危险了吧?”
“危险?”我的语气很茫然,“我又不会对别人这么做。你是太宰啊。”
太宰放开手,让到一边。
我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摸到突出的关节骨,感到一阵淡淡的委屈。
“——我是‘太宰’。”青年侧身站着,没有看我,“那不过是你从书中得来的印象。现实中的人,无序、混乱、变幻莫测,充满偶然性,任何一件事都有可能引起人格的突变。”
他忽然低头靠近我,一只手撑在墙上,另一只手骈指比枪,抵着我的颈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