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和敦缠斗的芥川猛地挥手，漆黑锋利的布条将敦打到一边。

“就是这个名字。”弗朗西斯伸手打了个响指，“很抱歉，我现在没时间招待阁下——”

然而，芥川压根不想听他说话，继续和化作半人半虎的敦过招，很快两人身上就挂了彩。

“芥川，停下来！”敦揪住【罗生门】化作的布料，怒气冲冲地喊道，“白鲸号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就会坠落，我们的家园马上就要被毁灭了！已经这个时候了，你居然——”

“闭嘴，人虎！”芥川的声音比敦更为嘶哑，“你没有资格命令我。你那怯懦的眼神透露出了对自己以及异能的不信任，但你却总是鲁莽地参与血战，你那矛盾的自尊是从哪来的？！”

一边说着，他挥动布料，狠狠地将敦摔到地上，又踹废品般的给了敦一脚。

“稍等一下，小伙子。”弗朗西斯提高了声音，“我可不喜欢被排在后面。”

一条锋利的黑布毫无预兆地扎向弗朗西斯的眼睛，他立刻抬起手掌挡住。

芥川冷冷地说：“鄙人的主菜是人虎。甜点给我乖乖靠边站。”

敦在地上挣扎地翻了个身，压住了摄像头，我这边也看不到实时情况了，只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弗朗西斯：“我讨厌当替补。我要求你更改优先顺序。”

一阵激烈的碰撞声后，弗朗西斯：“看你这么努力，我就传授一下第四条成功秘诀吧。

芥川：“不需要。【罗生门】——黑波涛！！”

弗朗西斯：“五十万美元。”

一阵比方才更加剧烈的碰撞声。芥川似乎被打倒了。

弗朗西斯：“成功秘诀第四条。成为强者。金钱与权力，异能及地位。虽说强大并不是只有一种，还是像我这样坐拥一切才是最好的……唔？人虎不见了。”

在他们对话的时候，敦已经悄悄爬起身，绕到弗朗西斯后边。方才的打斗中，他肩膀上的两个微型摄像头都掉落了，背后的也已经损坏，只有胸前那枚还在正常工作。

敦像猫科动物一样高高跃起，钳制住弗朗西斯的脖子。

“什么强者！金钱和异能不是用来摧毁地面城市的！所谓强者，是为了帮助那些在痛苦的深渊中挣扎的人们而存在的！！”

弗朗西斯抓住敦的手臂，轻松地将他摔到地上。

“看来你有很深的误会。力量并不是用来帮助弱者的，因为赚钱的本质就是去压榨弱者。用靠压榨赚来的钱再去帮助弱者，不就等于周而复始白费力气了吗？力量必须用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敦：“为了赚钱，就可以忽视那些被你践踏的生命吗？！”

弗朗西斯：“什么是被践踏的弱者，比如从前的你？我调查了你的过去，你年幼时，曾两次差点死在孤儿院院长手上。院长一脚踢断你的肋骨时，他是这么说的吧？‘比起你尚在襁褓中时遭受到亲生父母的毒手，我这两下子连施暴都算不上。’”

屏幕界面忽然晃动起来。

谷崎驾驶着直升机跟着白鲸号前进，惊险地避开一道闪电。

耳麦里，太宰轻声说：“距离白鲸坠落只剩十三分钟，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敦君，把通讯器给芥川君。我要求你，和芥川君配合，战胜组合首领。”

敦没有迟疑，一言不发地将通讯器抛给不远处的芥川。

太宰：“芥川君，听得到吗？”

芥川沉默了几秒，淡淡地应声：“太宰先生。”

太宰：“你好呀，芥川君。来不及解释了，和敦君配合战斗，打败组合首领，这是命令。你们还有十二分二十三秒。”

芥川：“了解。鄙人定不辱使命。”

太宰切到私人通讯频道：“小君，告诉谷崎君，让直升机飞至白鲸号下方。不要靠近它，他们的战斗会产生强烈的能量波，容易影响到夜鸦。”

我按住耳麦，对谷崎说：“谷崎君，太宰先生说，要让直升机在白鲸号下方飞行——保持这个距离吧。”

谷崎：“正下方不好机动，侧下方如何？”

我：“太宰先生，侧下方可以吗？”

太宰：“当然可以。最好跟随他们战斗的位置移动哦。”

我：“战斗的位置……啊，组合的首领好像被他们联手打到白鲸尾巴了。”

在我们交谈的时候，敦、芥川和弗朗西斯已经经历了好几轮对轰，尽管太宰命令芥川和敦配合战斗，他们二人在抗敌时依旧互相妨碍，一边揍敌人一边吵架。

直到弗朗西斯感慨般地说了句“原来，你们是同类啊”，敦和芥川才像被戳到痛点一样，齐齐发动异能攻击弗朗西斯——这是三分钟以来，他们第一次真正的配合。

敦胸前的摄像头在这阵冲击中破碎了。

我面前的屏幕终于全然变成了雪花屏。

良久，芥川耳朵上的通讯器模模糊糊地传来弗朗西斯的声音。

“道标，你告诉我，在这世上，除了家人以外，还有什么值得牺牲一切？”

“我一定要得到‘书’，然后复活我的女儿。”

“……女儿？”芥川喃喃地重复。

“我的妻子泽尔达无法接受女儿的死，因而患上了心病，至今仍逃避在女儿留学伦敦的幻想之中。我要将幻想变成现实，夺回我的家人。”

“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即使赔上所有的家当。”

空气骤然震响。

受到强烈冲击波的压力，通讯器即刻失效了。

我按着忽然发出尖锐噪音的耳麦，低声呼唤太宰的名字。

电子音响了好一阵，通讯才重新接上。

太宰呼了口气，此时此刻，语调里竟然有几分放松：“我就说吧，这位弗朗西斯的目的，其实很单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