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是打算给齐泽仪享用的粉尘套餐,她当初可是煞费苦心,在陪小师妹做“糕点”时,刻意把仓库堆放的面粉洒满膳房每个角落,又生怕不够,兢兢业业搬了好几大袋面粉。
门窗紧闭,又找了些借口,让人不要靠近那间小膳房。
这一招是最后的下下策,如果事情真的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谢温是会如齐泽仪所愿,直接杀了他,但同样谢温也会失去非常重要的东西。
权衡利弊之下,谢温一直按压不动,直到今夜,她彻底拔掉了一条令人恶心的害虫。
她听着远处传来的惊慌,交叠的步伐,双手一背,轻轻哼着什么,脚步轻快地往月宫方向走。
月宫之中,大宫女叹气。
“你说你,在小殿待着也能受伤?真是少看你一眼都不行。”大宫女边嗔怪,边给谢温腰间上药。
看伤口不大,只是裂开的时间过长,血染红了腰间一片,有些吓人。
“大概我太霉了。”谢温疼得呲牙咧嘴。
大宫女不知道该说谢温什么好,最后选择沉默上药。
皇后是在一旁看着她们二人,深思片刻。
“你方才是不是在外头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谢温一脸无辜地反问。
皇后见谢温不愿谈,也不再追问,就算知道又如何,时下混乱不已,谢温借机浑水摸鱼,都不会有人能抓她把柄。
“明日,你代我去见一次齐懿。”皇后片刻后淡淡道。
谢温:“……”啊,她吗?
她怎么能对付一只千年老狐狸,甚至还是有精神病那种。
可谢温能拒绝吗?她还仰仗着皇后出手把银瑶救回来,是硬挤出笑容接过皇后递来的书信。
下意识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和离书。”
谢温瞳孔睁大,她读书少别骗她,皇后跟皇帝是能够和离的关系吗?
皇后像看穿谢温在想些什么,“即便没有,我也会让它有。”
极有魄力的一句话让皇后不咸不淡地说了出来,谢温内心有点震撼和感慨,认真地听了皇后叮嘱,做好准备与皇帝对搏。
次日,天气凉爽。
谢温却心里发颤,她本来就没有什么权谋脑子,狗血话本的爱恨情仇都不知道能不能让她去应付齐懿。
估计是谋反这件事影响朝堂内外,齐懿没有恢复过往的朝政,只是在琉宫中吩咐其他人办事。
谢温只好跑到琉宫找皇帝。
琉宫之外,替换了齐泽仪的军队,站满了专属皇帝的禁军,高高拔尖一眼就与众不同的禁军统领同时映入谢温眼底。
她压住内心闪过的一丝愤怒,垂眸迎上,求见皇帝。
很快,齐懿召唤了她。
意外的是,齐桓景也在琉宫里。
齐桓景看到谢温来的时候,并不感觉意外,用颓然的面孔对着她。
齐懿抛下奏章,坐居高位,俯视着跪下的谢温。
“皇后有信给朕?”
齐桓景与谢温对视一眼,谢温默默掏出信件递给齐桓景,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回缩。
谢温的预感没错,当齐懿看到皇后的信件,估计连内容都没看完,就猛然一拍,面前的龙案裂成两半,原本摆置上方的文房四宝和堆积的奏章顿时摔在地面,与未干的墨汁茶水混在一起,一潭泥泞。
齐懿愤怒地将信件撕碎,零碎飘落的纸屑,让谢温默默掏出第二封。
齐桓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顶着齐懿的盛怒,再次把信件奉上。
果不其然,第二份是一模一样的和离书。
齐懿那欲杀人的目光投来,谢温微微侧头,对着另一边空无一人的地方说道:“皇后娘娘交待,如果陛下不同意,她便会一直写。”
“若朕一辈子都不同意,她又能如何!”齐懿咬牙切齿。
不过是写几封书信,不痛不痒,怎么可能威胁到齐懿。
齐桓景勉为其难地劝说了几句,希望齐懿息怒。
可谢温偏要火上浇油。
“娘娘说,倘若陛下不愿,那便打开门吧。”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使齐姓父子愣住,齐桓景立马意识到什么,立刻打开殿门。
刺眼的日光突然袭来,但令齐桓景震惊的并非日光,而是不知道何时高高站上宫墙的皇后,见门一开,淡然转头看来。
宫墙下,大宫女一脸悲恸,脚下却纹丝不动,使唤孟家送进宫中,潜藏已久的士兵,去阻拦皇帝的禁军上前欲救皇后的步伐。
“芷若。”齐懿察觉到齐桓景神色不对,倏地奔到殿门,一眼就见到他心头藏着的明月。
谢温拍拍膝盖上的灰尘,慢条斯理地跟在他们身后,一脸冷漠地看着齐姓父子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