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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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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吃的能塞住嘴。

他们就在湖岸边的一棵大青树下架起了一个烤肉炉,还有几壶果酒,亦还有几尾鲜鱼。

白叔将昨日收拢来的几条鲜鱼都给拿了来,这本是要直接送去沈王府的,但今日既来了也正好尝个鲜。

沈寻澈一人坐在一边赏看风景,霍意还在摆弄这个烤肉炉,如今有事做了这话也就少了,某人也自叹终于能得个清静了,但她还不大会摆弄这个东西,白叔和侍女也还在一边帮她。

“王妃可仔细手烫。”

白叔本也想说她不用亲手来做的,可霍意觉得新鲜,想自己试试。

“王妃可是为了郎主所做?是想自己烹制食物给郎主尝尝吗?”

他还有心来逗趣,若不是今日亲眼见着了这位传闻中的新王妃他可也还觉得郎主会保持独身多年呢,他一贯冷面冷言,也真是不招人喜欢。

“我?给他?呵呵!”

“他自己有手有脚的为什么不自己弄?等着吃白食?”

她哪有这个献殷勤的心思,刚刚没下狠手掐死他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他可千万不要得寸进尺。

“本姑娘也是瞧着这明珠湖里水犹清澈,莲荷也长得好,想必这湖里的鱼虾也是好吃的。”

“我只是想自己吃,没想顾着他。”

霍意笑着说了这么一嘴,白叔听了也讪讪的再笑了笑,又猜着怕是夫妻间吵了架,一时这气可还没消呢,方才他还隔着一岸看见了她与他斗嘴胡闹呢,她还踹了郎主一脚,甚是厉害,不过现在瞧着他的脸色也还算平和,仿佛没有生气,郎主还坐在岸边看湖景,也没来搭话。

这几尾鲜鱼是从菱花池里捞上来的,并不是从明珠湖里捞来的。

霍意有些发馋,可此刻看着了这个案几上摆着的活鱼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刀,她不会做饭,之前还是狐狸的时候也是直接吃的活鱼,这要怎么处理鱼她也不大会啊,她想了又想,还是不知该从何下手,直等着这条鱼再一蹦跶了起来,她也措手不及,这样的活物实在令她十分惊讶。

那条鱼落去了地上,白叔和侍女眼疾手快的赶紧捉了去,还好有一个机灵的侍女先去逮住了,她一走了回来,又拿起了案几上的短刀,随后三两下的很利索的就杀好了这条鲜鱼,鱼肉切片都整齐的摆放在了食盘里,侍女恭敬的又将食盘推来了霍意的跟前,她还低着头,狐狸见了却也还笑。

“你的刀法倒是不错,处理这些活物是又快又稳妥。”

她很是诧异,见着这个小侍女的年纪似乎不大,但手法却很熟巧,令人称赞。

“你叫什么名啊?”

霍意随口问了这个,可此话一出这个小侍女却只再合手叩头来行了礼,她没有说话,倒是奇怪,狐狸见状又继续说道,“诶?我是想问你叫什么名,你却要来行礼作甚?”

她的这般举动倒是有些莫名,氛围开始变样,而后身边的白叔见势张口又来回了话,“王妃恕罪,此侍女是哑奴,她不能张口说话。”

“王妃莫见怪,她并非无礼。”

他还着力替她解释着,又补充说他们平日里也只唤她为风儿,她是不能张口说话,但还有一手的好厨艺。

在这个金溪别院里留着侍奉的大多是一些身体并不健全的人,有的不能张口说话,有的也不能听见,除此之外也还有别的,像这样的人要出去讨生活可不太容易,手脚没有那么麻利,会招人嫌弃,也就是这个缘故,故而沈寻澈多年前得了这个别院后便有心招揽他们来打理庭院,一则是别院甚大,有山有水,若要好看也真的需要时时维护,二则也是能给人活路,维持稳定,某人虽被称为狠厉,但毕竟也是朝廷官员,并非自私小人。

这种事情不是特例,也不少见,沈寻澈成为沈王殿下开始辅政后便向皇帝提议过,朝廷要开放一个口子,在吏之道为那些所称的残疾人增设一些尽其所能的职位,这不仅是彰显天子恩德和朝堂仁政的好措施,更也是符合了因为经历了多年战乱的当下情形,有的时候需要鼓励,并不是一味严惩,否则也会适得其反。

“啊?你不会说话?”

霍意闻言感到有些惊愕,晃了晃狐狸脑袋后瞬时醒悟了些,怪不得她刚刚一直保持沉默呢,“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不会说话,你还是先起来吧。”

她抬手示意她起来回话,用不着这么多礼,如果只是拜王妃那可不用,她又不在乎这个,但若是来拜神仙,那她这个狐仙也还是受得住的。

“风儿?倒是听着很灵巧。”

霍意还念着了这个名儿,其实也蛮好听的,她言语温柔,面前的这个小侍女听了话也再抬头来瞧了瞧,只是没看几眼便也垂下了头,似乎因着眼前这个女郎坐在了湖岸边,所以也使得满湖里的菱花都变得黯然失色了,狐狸迎着这阵细风拂面,湖岸边还荡起了一层又一层的绿浪。

“我之前在王府还尝过新鲜的鲈鱼脍,就是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新鲜的橘子抑或是橙子,鱼脍与果味辅佐倒还是个相配的。”

她再记起了那道金齑玉鲙,又想起之前还是狐狸的时候也将鱼肉和果子混在一起吃,那味道是还挺鲜美的,让人难忘。

瞅着今日的这般好天色,又有这么一湖美景,若是再配上这么一道鱼脍,那还真是痛快啊!倒是逍遥!

她有心惦记,白叔立时也懂了她的意思,又连连说着都有,“别院里还种有几处果园,夏日里新鲜的果子也都有,请王妃稍坐,老奴这就命人去娶来。”

还可以做个果盘,这倒是不错。

“好啊好啊!”

“诶,有枇杷吗?”

霍意赶紧问了这一句,她惦记枇杷,白叔反应来也点了头,说是有,他会去挑一些甜味的果子来。

“多谢白叔了。”

有枇杷就好。

狐狸心里还挺乐,有些沉浸,忘乎所以,可也没注意到湖岸边的人适才听见了这些话后也情不自禁地抿出了笑,他就知道她会要枇杷,之前府里的人都说她好似喜欢吃枇杷。

她难道是猴子?这么喜欢吃枇杷?

不过,沈寻澈也没多问,自己还在想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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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湖里的莲花香还挺醉人,除此之外,也还能闻见一阵烤鱼香。

霍意一人倒是吃得爽快,也真没给他留一口,沈寻澈只干坐着喝了两盏茶,闻着茶香味道还真是不错,借着温凉的茶水放松心神,他还在思虑究竟是谁在谢家一事中走漏了消息,还有那个温良辰到底可不可用,呵,他也真是奇怪,使出了千方百计让自己注意到了他,但他又不及时献上他的忠诚和本事让自己能够相信他,反而还装得高深莫测的,有点让人讨厌,他怎么会喜欢这种下属呢,还是打发了走最好。

想得深了,心思飘忽了,他都没注意到霍意是什么时候走来身边的,“嘿!”她突然来了一个叫唤也让他有些魂不附体,又吓了一跳。

“叫唤什么?”

沈寻澈回神来给了她一个白眼,尚有嫌弃之意,他还真想把她的嘴给封住,不过狐狸不怕,又向他说道,“见你神思飘忽所以想叫两声给你招魂啊!”

她这是故意的,说完哈哈大笑,一点也不忌讳,他见了没好气,自己的一方清静还真是全被她给打扰了,“我在想正事呢,你自己一边玩去。”

他的这副口吻更像是在哄孩子,可她也不肯,“这水榭中的美景又不只有你一个人能赏啊,这满湖的莲花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看啊!”

霍意揣着手在水榭中走来走去的,她不太安宁,沈寻澈也还扶额叹气,他也是真的拿她没办法了,她不同于其他的娘子和女郎们,就像是一湖白莲中那株特殊惹眼的红莲,永远艳丽,永远也闹腾。

算了算了。

湖上有云,狐狸站在水榭最前面看天,天地山水之间还是那些飞鸟更得自在啊,见着了这样悠然自得的景色她也想起了曾经在青丘待着的时候了,青丘也是这般的好山色。

沈寻澈静了心,转眼看了看眼前这个青丝垂腰的暮紫身影,这刻,她就这么静默伫立,美人如画,他也再难以移眼,眼前的这幅山水静态与之相称,她还是那抹最亮眼的颜色,但同样他还想起了从前,从前还在金陵的时候也有这样的一幅好景色,若她还在身前,她也只会安静地陪在自己身边,明明饱读文诗,却总还说自己不善言辞,令人伤感。

这一刻,实景与回忆一并浮现,有些歪了,沈寻澈清醒后稍稍地再挪了挪眼,他再看向了那边泛着细微金光的湖面水浪,这倒是更像自己心中荡起的涟漪。

“我之前还从未真的明白过你的来历。”

“如今仔细地再瞧了瞧你的模样,倒还真不像是凡人女子,你或许就是神仙?”

若真是神明临世,这个理由他倒是相信,有此一问,前面望天的人闻言也再转了身,追问道,“王爷当真觉得我可能会是神仙?嗯?”

她也在故意反问,又暗自念叨原来他也不傻啊。

“呵,”

“像是,但可能又不一定是吧。”

这个回答似是而非,沈寻澈也没有一口肯定,接着又说出了另一个猜想,“又或是妖物?妖物也会用美艳的皮囊来迷惑人心啊。”

他像是玩笑,没怎么当真,可这么说了后狐狸也有些不满,她急着反驳,又说要将他给踢进这个湖里去,让他的脑袋好好洗一洗,洗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真是脑子进水了!

“呸!”

“你还真是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迷惑人心?美艳皮囊?呵呵!”

“明明是你们凡人贪婪过甚,意志不坚,还表里不一多生是非,这跟那些妖物神仙又有何种关系?”

“明明是你们自己想得到更多的,不仅想要凡人女子做了自己的娘子,还想要美艳妖姬做自己的小伏低,甚至还得陇望蜀仰望明月,多看了几眼便以为那月宫中的神妃仙子就要立刻相思下凡来许配了。”

“你说说,这到底是谁私心过甚,是非不分呢?不是你们凡人吗?!”

霍意一张口来反驳了好些,她这小嘴叭叭的,沈寻澈提着自己的精神劲头一直在听着她陈述,然后又接着道,“得陇望蜀,染指垂涎,这确实是人之劣根,但也并非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他也还想来做一句辩驳,狐狸瞥了眼来看,他倒还神色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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