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我还在这儿呢,hello?看得见我吗?”
看着旁若无人、眉目传情的两人,徐延哇哇乱叫,一个劲地指着自己,试图让两人恢复良知。
好在他的努力没有白费,两人收回戏谑的神情。
“都处理好了吗?”
身为曾经的少将,言愈冷着脸往那一站便不威自怒。
这份熟悉的压迫感让徐延也正经不少,正了正神色道:“差不多,能处理的我都处理了,现在林枫遇正在收尾。”
“不过有些东西实在不是我们能插手的,得那个叫白惜的副首领自己解决。”
往大了说,这是别人的基地。往小了说,这是别人的家事。
不管怎么说,都不是他们能随便管的。
“好,”言愈再一次夸奖小狼,“做得很好。”
“那是。”
尽管徐延脸上表情不变,尾巴还是被夸得翘上了天。
终于收完尾的林枫遇循着味道过来,一边叫苦连天,一边揉揉肩膀,摇摇头,将命苦展现得淋漓尽致。
“哎哟,我的腿好像迈不开了,我的手也抬不起来了,我的脑袋更是重得随时要掉下去……”
说完,他装模作样地伸出双手,扶了扶脑袋,又顺手理了理因没时间打理,导致毛发分叉的耳朵。
看得凌承谦挑眉。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真想问问,为什么言愈这么一个高冷、严肃的人,会带出一群兵痞子。
物极必反?
见三双眼睛齐齐看着他,不仅没有送上温暖,甚至像是在看马戏团表演。
林枫遇很快收起那些不正经,走过来报复般把副官的尾巴压下。
在恶狼即将要对“善良”的熊猫进行制裁时,他说起正事。“白惜让我们多呆几天,参加金未然的追悼会。”
对于昔日并肩作战的兄弟的追悼会,他们没有其他答案。
或许在末日中,他们早已能够平静地面对死亡,面对战友的离去。
但仍然无法避免在提及熟悉的名字时,下意识笑着转身——
发现物是人非。
而这场追悼会,将是最后一次,把思念展开,慢慢说给逝者的机会。
言愈侧身,“明天我送你回12号人类基地。”
是送他回,而不是跟他一起回。
听出言外之意的青年立马道:“不用……”
他想了想,不确定地问:“这个追悼会,人类也可以参加吧?”
偏爱人类的徐延:“当然可以。”
凌承谦点头,“那我也参加完追悼会,再离开吧。”
他留下来的原因很简单——
青年拿出那颗纽扣。
象征着基地首领身份的纽扣十分平常,与普通纽扣并无区别,任谁看了都觉得是在谁的衣服上随意扯下的。
唯一不同的地方便是纽扣背面不知道被谁用小刀划了一个“金”字,尽显特殊。
能够兑换承诺的纽扣随着主人的死亡,变了意义。
这份沉甸甸的意义不该由他守护,他需要物归原主。
更何况……
凌承谦脑海中浮现出那张笑起来就傻愣愣的脸。
相识一场,只要不是铁石心肠,都做不到直接离开。
了解到大致情况的言愈开口:“先散开吧,有情况再传信号汇合。”
他的身份不适合和从A军远道而来、位高权重的两人聚在一起。
空气中,一丝人类无法闻见的气味标记散开。
“是。”
闻到气味的徐延笑笑,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很快转身隐入角落。
没得到夸夸就不死心的林枫遇将头凑到长官面前,直到感受到温热有力的大手揉了揉他的头顶,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再次剩下两人独处。
如果说,昨晚言愈突如其来的告白是受了死亡的刺激。
那么凌承谦今早上的反常,更像是朋友关系的回光返照。现在已经嘎巴一下死掉,再也回不到过去。
言愈没了头脑一热的剖心表意,凌承谦也没了逗弄人上头的恶趣味。
失去了大战中飙升的肾上腺素、黑夜带来的荷尔蒙,大梦初醒般,褪去一切致幻,让理智回归。
一时间,两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正常相处。
寂静逐渐弥漫开。
青年被这尴尬的氛围弄得不知如何自处。
他试图回忆从前——
以前他是怎么面对被拒绝的追求者的?
嗯……其实他都没认真看过那些追求者的长相,再遇见也不会尴尬。
“你很难办吗?在我坦露心意后。”
难得,向来能动手就不动口的言愈率先打破局面。
那双淬了冰的眼睛,仔细看就能发现里面藏着浓厚的情感 。
看得青年错开眼。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这么偏执、却又唯一的感情。
凌承谦没有立马给出回答,这个问题几乎是将他架上火炉。
稍一不对,便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可是他现在想要什么结果呢?
彻底和言愈分道扬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