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愈闻到熟悉的气味,放下戒备。下意识舒展四肢,然后将人捞进怀里紧了紧。
跟猫儿一样。
被强制挪位的青年没有半点不耐烦,嘴角带着自己都不曾发现的宠溺。
兽人在情绪激动时,似乎会发出和本种族的动物一样的叫声?
比如狗叫的恩纳诺。
鉴于凌承谦并不了解雪豹,便直接开口问:“雪豹是怎么叫的啊?”
这一问题让怀中的大雪豹蹬了蹬脚。
想跳起来——未果,只能继续接受拷问。
“嗯?我没听过诶,叫给我听听嘛,言老师~”
撒娇的声音苏得大猫软了身子,一张白润的脸瞬间红透。
却仍然坚定拒绝:“不。”
“我真的很想听,但我也没遇到过其他雪豹类兽……”
“喵~”
凌承谦的话还没说完,不知道触发了什么关键词,怀中人一声细细的猫叫泄出。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不可置信地松了松这个怀抱,去看发出这道声音的人。
“嗯?”
怎么是猫叫?
“没听到啊言老师,你再叫一声呗?”
他眨眨眼,利用优越的皮囊试图卖萌。
这下言愈是彻底挣脱开这个怀抱,一个弹跳落在床边。
“不。”
他红着脸抬腿离开,还不忘拿走床头柜上的娃娃。
凌承谦还作死地继续喊:“言老师,你把我这个大娃娃落下啦!”
“坏人!”
气得人影消失在拐角,怒骂声却依旧传来。
爱民如子的少将哪里骂过人。
这已是乖孩子能想出来的、骂得最狠的词汇。
夸赞与骂,全给了一个人,倒是稀奇。
凌承谦再也控制不住笑,笑得眉眼舒展,黑眸亮亮的泛着喜悦。
嗯,毫无杀伤力呢。
等凌承谦从外套里掏出皱得不行的纸团时,去而复返的人带来了两套还算正常的衣服。
他毫不犹豫地选了全黑的一套。
这才是酷哥应该穿的。
两人换好衣服,一前一后地出了单元楼的门——因为言愈还在生气,不肯和他并肩。
树荫下,狼类兽人等候多时。
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随着尖锐的牙齿咬动,一晃一晃的。
他一见到人,浑身的怨念几乎要化为实质。
“长官,你的副官昨晚当牛做马,差点累死。”
徐延不仅要处理被丧尸抓咬后异变的士兵,还要给防护罩的出现编一个合理的理由,以防太过引人注目,甚至要驱赶防护罩外贼心不死、准备卷土重来的丧尸,以及处理牺牲的士兵的后事——
因为X3号基地的副首领昨晚抱着丧尸哭了一宿,啥也不管。
“辛苦了,做得很好。我现在的身份,不方便出面。”言愈走上前,拍了拍小狼的肩膀。
得到夸夸的小狼,怨念一下子散去,臭屁地靠在树干上,朝青年挑眉。
“小人类,我帅不帅?”
“帅。”
凌承谦看着跟花孔雀一样的狼类兽人,突然有了一种养崽崽的错觉。
不不不,他才21岁,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他连忙摇头,将其挥散。
“那是。”得到人类夸赞的徐延,尾巴几乎要摇到天上去。
言愈:“金未然……”
话只说了一半,徐延却秒懂。
狼尾巴一下子撇下去,垂下的眼露出红红的皮肤,显然也曾哭过。
“异化成丧尸了。”
“那个叫白惜的副首领,把金未然用绳子捆着,抱着坐在城墙下。”
“雨下了多久,他就坐了多久,谁劝都没用。谁要动手带走金未然,他就动手打谁。”
跟疯了一样。
白惜的偏执听得青年唏嘘不已。
生离死别最让人痛苦,而末日之下,这又是常事。
他们能做的,只有珍惜当下——当下事,当下人。
凌承谦福至心灵,突然懂了,为什么昨晚言愈会那么反常——或许也是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害怕人死如灯灭。
他想说,自己那么顽强,怎么会死?
想了想,又咽了下去。
“哦对了,大部分丧尸都离开了,基地周围剩余的丧尸也清理得差不多了,如果想的话,明天就能回12号人类基地。”
不过有了防护罩,是个聪明人都不会再想回去。
徐延也只是想到不靠谱的白惜,随口一说。
没想到青年一口应承下来。“好。”
本来他到这里是想发财的,没想到一朝回到解放前。
虽然并不后悔,但不代表不心痛。
他还是得回人类基地去,毕竟面包对对碰有一定的口碑。
在这里,兽人看他是个人类,不一定买账。
猥/琐发育攒够祈愿值回家才是上上策。
徐延:?
他看了看自家长官,用眼神示意:你家亲亲小人类要回去送死哇,你不拦着点?
言愈却统一战线,附和道:“嗯。”
徐延:离谱,没见过成双成对送死的。
“你呢?”言愈问。
狼类兽人脸不红心不跳,吐出狗尾巴草,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故作深沉道:“我也要回12号人类基地。”
“离开这个令兽伤心的地方。”
凌承谦:……
舍不得他们就直说。
他看向身旁人,心里话冒出:他还没断奶吗?
惹得大猫低头轻笑,“或许吧。”